[#48楼] 第48章 一小段陶辟梦境

往齐夏身上一倒，因疼痛而产生的微妙平衡获得的清醒感满满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整个胳膊蔓延向全身的麻木，带着星星点点的疼痛，仿佛电流般疼地夜亦昼闷哼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好累，好困，好难受……好疼。

恍惚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不是他所熟悉的纤细的手腕，也不是当初那株拥有毛绒质感的小黄花，显得更加有力，也更加无奈。

「白羊？」

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夜亦昼自己。

可是夜亦昼很清楚，他的人生里是不会见到白羊的。

接着，他听见「自己」继续说道：

「白羊，你记得多少？关于乔爷的事，能不能告诉我，我快忘了，我知道快忘了……求求你，说一句就好，我可以给你道，我可以每个轮回都给你，我甚至可以故意输掉游戏，帮你增加筹码，我真的，我只需要一句就好……」

几句话下来，夜亦昼己经很清楚在说话的人是谁了。

这种卑微的，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和超长的论述除了陶辟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复刻。

如果没有猜错，是奎天机曾经在自己脑袋里埋下的那些记忆碎片发挥了作用。

在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夜亦昼模糊的第一视角转变成了第三视角，他看见了陶辟站在白羊的办公室门前，手上拿着一捧「道」，半个身子己经结冰了，冰霜蔓延在那双狭长的睫毛上是点点的白色。

「你该放下了。」白羊说。

山羊脑袋上的横瞳看不出情绪，因为「山羊」这种生物本身就是薄情的，加上特殊的眼部结构，他们无法通过人类那样用瞳孔变化来表达情绪。

陶辟突然想起来曾经学生时代读到的文章，山羊不会因为个体的存亡而感到难过，当一只山羊受到威胁时，其他山羊则会继续吃草，不会给那只可怜的山羊哪怕一个眼神。

「可是预言兔，」陶辟的状态很差，现在不知道是轮回的第几天，而他大概一首没有进食或者睡觉，「告诉我……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因为你是山羊吗？」

前言不搭后语。

白羊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了门边，在陶辟的注视下关上了二者之间的门。

砰！

两个人被彻底隔绝在了不同的世界。

“因为你是山羊吗？”陶辟继续问，“因为你们的视野看得很广，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回头，根本就不需要转头，根本就不需要怜悯其他人，因为你知道现在的环境，对你是安全的……你这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家伙！怪物！”

怪物吗？

白羊好像垂了垂眼眸，却没有说话，只是缄默地站在门口，没有脚步声，想来他也长久地没有移动身体，仅仅是干站在那里。

没有回应。

没有人会回应他。

永远都不会有。

也许不久之后，就没有人会记住他了，就像是乔爷那样，他们会忘记自己，是了，这就是他们的终点，被遗忘。

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少，变成原住民，或者如原住民一般苟活着，或者失去一切记忆，带着该死的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热情，再一次探索这个早就探索过无数次的世界。

然后呢？

然后呢！！！

没有人知道然后到底会怎么样！

陶辟怕的不是死亡，也不是自己会消失，他怕的是自己会不明不白地彻底人间蒸发，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人找自己？

不过大概也没有了，因为陶辟己经尽可能和秦丁冬断了联系，秦丁冬忙着找陈俊南，是分不出心思找自己的。

这样就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了。

也许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了。

再然后呢，也许没有人会聚集在这个世界上了。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会变成那样，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没有意义了，可是什么是「意义」？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意义。

＊

夜亦昼迷茫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没有在医务室休息，而是跟着齐夏一起来到了器材室，自己就在齐夏的旁边，再旁边坐着乔家劲。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吗？”

夜亦昼含糊地念了一句，发现自己的胳膊己经差不多愈合了，不谈外表的狰狞，至少抬起来没有刺痛感了。

睡了一觉就是好啊。

齐夏同楚天秋，或者说是许流年本人聊着「许流年寻找自己计划」，闻言半抬起了右手。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十日：纸嬗白昼》— 非赌者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