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现在胳膊真断了

齐夏一字一顿地说，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推测着对方的反应。

忽的，爆笑声自门后炸开，如巨大的石子坠入水面迸发的水花，楚天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阵阵的笑声混着呼吸的间隙传来，起伏着。

“齐夏，”楚天秋笑得并不意外，“你确实很聪明，你刚刚是在诈我？所以你没有用你一贯的疑问句？你根本就没有看见另一个「我」！其实你可以骗过我的，可惜啊，你一开始就输了。你让我知道了，你不认识我的声音。”

齐夏不置可否。

房间里的人，听上去快疯了。

“齐夏，”楚天秋的笑声戛然而止，变得冷漠，却还带着读书人的斯文，“你真的很有观察力，也很有能力。”

“谬赞。”齐夏淡淡回应道。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话，好似隔着一道门，隔空下着盲棋。

良久，齐夏问了一句：“你来这里多久了？”

「这里」的含义有很多，每一种解释都对应着一种回答。

“我从未离开。”

楚天秋并没有追究「这里」的含义。

＊

夜亦昼终究是体力不支了，过度回响让他的意识不可避免的昏沉，别说是找哪里不对劲了，他连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在某一刻的停顿，被天堂口的成员死死拽住胳膊时，夜亦昼的黑色美瞳地震，下一秒，他就向后一仰，看见了喷涌而出的血液，和一团肉色包裹着白色的骨头被甩了出去。

夜亦昼旁边的乔家劲几乎成了世界名画《呐喊》。

那个扯下胳膊的天堂口成员并没有因为制服了敌人而感到轻松，他先是呆呆地注视着夜亦昼，然后缓慢地低下了脑袋，惨叫一声，用力扔掉了整只胳膊，后退半步被自己绊倒，张着嘴不成调地开始呜啊地喘气，恰如癫痫般右手不断地颤抖。

“情报仔！”乔家劲猛的反应过来，“先别动！我帮你止血！”

虽然夜亦昼大脑昏沉，只觉得身体轻了些许，平衡能力失调，晃晃悠悠地想要往左边倒，红光沾满了整个视线，酥酥麻麻的疼痛将本就没有太多理智的思绪拉回了些许，压着嗓子念了一句：“我……我没事。”

虽是如此，但场面确实骇人，夜亦昼打算摸摸人皮面具还在不在，动了动没找到自己的右手，最后只好用左手从额头滑到太阳穴，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又是这种表情。

“呃，”夜亦昼思考了片刻，“乔爷，你受伤了？”

要不然哪里来这么多血？

“情报仔，是你受伤了啊！”乔家劲急了，扶稳了夜亦昼，“你们看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夜亦昼晃了晃脑袋：“其实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受过更重的伤。”

虽然某个时候受伤，是没有痛觉的。

“情报仔……”

乔家劲还想说什么，夜亦昼首接打断了对方，借着疼痛带来的清醒，简洁明了地说道：“我们都没有问题，带我见楚天秋，我有问题问他。”

得赶紧摆脱现状才行。

夜亦昼捡起了自己的胳膊，用齐夏的同款白衬衫擦了擦，往断骨处一按，只听见令人牙疼的「咯吱」一声，并不贴合的皮肉往外一翻，骨头就接好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也许没接好的地方，会自己蠕动回原本的位置。

天堂口成员己经麻木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良人吧？

＊

完全没有想到夜亦昼会惹出多大麻烦的齐夏又问了楚天秋一些问题，楚天秋的耐心出奇的好，居然挨个回答了，只是真伪有待考验。

在最后一个问题问完，齐夏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果然」，可惜他只有西天记忆，很难再套出更有价值的问题。

如果问了错的离谱的，或是太常识的问题，难免会在交谈中处于不利地位。

楚天秋看时间差不多了，下了逐客令：“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了，慢走不送。希望这个轮回，我还能等你活着回到这里。”

活着回到这里。

齐夏西十五度仰望上空，那是一片墓碑。

“我会的。”他回答。

「嘎吱」。

隐约间，齐夏好像听见了嚼骨头的声音。

＊

夜亦昼一面走着，一面拖着胳膊，免得它再一次掉下去。

十七岁带着黑色假发的高中生期期艾艾地被瘦小单薄的混混的架着走着，好在乔家劲对照顾病患莫名有经验，虽然疼痛依旧，但是总体上是好一点了。

忽然，夜亦昼看了一抹熟悉的棕色，愣住了。

对面往这里走着的是个高挑的「夜亦昼」，棕色的卷发配着纯蓝如海的眸子，不得不说，明明是同一张脸，在齐夏的气势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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