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4章 马桶底下出奇迹

“偶然？”

夜亦昼想不明白能多么偶然才会一下子偶然进虚无里。

“我没有继续在他找不到的地方纠结下去，退而求其次，我去了「他很难想到我会在」的地方，但那里也并不是虚无。那里是马桶盖的下面，藏着另一个人。”

夜亦昼咳了两声，莫名地有些想笑。

的确，那个地方哪怕是齐夏都很难想到会藏人，还凑了一对。

可笑着笑着，夜亦昼就笑不出来了。

马桶里还藏着人，乍一听是很恶心，就像是个低劣肮脏的笑话。

可是就连那种地方都藏着人，可想而知当时的环境生的希望到底有多么渺茫，可想而知他们到底有多想活下来。

但他们连活下来就成了奢望，这种难堪的保命方式还要被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嘲笑，真是讽刺至极。

夜亦昼彻底笑不出来了。

腐安没有理会自己造物的无礼，她继续说道：“那时我快疯了，我忍受不了自己的处境，我觉得这件事根本上是无解的。

我想哭，我想喊，我想发泄，可我没有眼睛及有，我什么都做不了。最后，我绝望了。

我看向了外面，那里有几十具我的同类的尸骨，就那么放在外面，任由它腐烂。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真的好想死，可我不能，因为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所以，我只是想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她就离开了终焉之地，来到了虚无。

虚无，是一个比终焉之地更加绝望的地方。

“就在刚刚画好新的圈时，我看了通往新世界的光，我向往着那里，我看见了宁静和平。

鬼使神差地，我钻了进去，看了一整片星空——我是后来知道那叫星空的，终焉之地里没有这么纯粹的东西。

我飘浮在半空，手中拿着我的笔，我发了疯地找我的同伴，找其他的无脸人，但我找不到。

后来，那个圈也在变小，所以我把圈套在了笔上。”

腐安举起了笔，笔上有两个光圈，一上一下泛着浅淡的光芒，那是连接异世界的通道。

“我是逃出来了，逃到了世界之外，可是没有用——这里没有屠杀的人，也没有被屠杀的人，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只有我。

所以我就开始画人，就像人类会给天使以鸟类的翅膀，我画的人有神的五官，但没有羊的瞳孔。

其实我试过，但我怎么都画不好，最后我干脆连头发一并抹上了虚无蓝色，乱涂一气，什么都不管了。

后来，我赐名她为「木喱」，意为「莫离」。”

夜亦昼恍然大悟。

所谓窃天命者，自是被造物主所宠爱的存在。

因其特殊。

“我创造了她十余次，可她总是很痛苦，每当那双蓝色的、厌世的眼睛看着我时，我都知道她不快乐，而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开心，因为我很痛苦，所以她也是如此，甚至手腕上全是注射器的针孔。”

“所以你把她放回了终焉之地？”夜亦昼问。

“不，”腐安回答，“我放弃了曾经说过要莫离的誓言，把她放回在了列车上，开始以我为原型创造另一个人。

也就是你最为熟悉的白非黑，可他也很痛苦，也许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本就是无意义的重复，只是我无法接受罢了。

就在这时，木喱把天命反馈回了我，我才知道那个魔鬼杀我们是为了救人，为了作为骗子的承诺。

在我的立场上，他就是错的，是残忍的，可我恨不了他，因为对于他来说，清除我们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所以，我决定帮他，也许一切都结束了，就像是木喱告诉我的那样，齐夏就会带着所有人离开，我就可以把我的族人找回来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光明正大的回来？

夜亦昼欲言又止，他记得腐安的那张被刀削过的脸庞，对于参与者来说那是诡异的是丑陋的，可对于无脸人来说亦是如此。

且不谈无脸人回终焉之地的概率微乎其微，去齐夏的梦里倒是说不定可以回到同类的身边。

就说哪怕腐安真的回去了，大概也是一个异类，根本就融不进去。

上述讲的希冀只是个一吹就破的纸窗户糊上的可怜妄想而己，恐怕腐安自己也是知道的。

即使不知道，夜亦昼的想法也可以同步给腐安，现在她也该知道了。

但腐安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做描述，她语气缓慢地继续说道：“于是，我开始造人，明目张胆地替换了一个原本己经无人的面试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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