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4章 送一朵小花花

夜色渐沉，夜亦昼继续跟在白非黑的身后，看着他走走停停，防范着蝼蚁的接近。

他突然想起了童姨，夜亦昼虽然没有听过几次她的课，却对她的理念有些许了解，便轻轻地问：“你会回到母神的怀抱吗？”

回答消散在了无私的夜色里，溃散成风，夜亦昼从未如此希望童姨的话是正确的。如果赌命失败了就会解脱，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

奎天机说了，他们和这里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去「新世界」要靠自己的努力。

那他们应该……

更会去什么母神的怀抱吧？

“算了，”夜亦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新世界是什么，刚刚脑子里乱乱的，感觉听见了奎天机那一句什么回响一次以后，我的脑袋里就装了一本书。”

白非黑旁若无人地寻找着。

“我也不是很想要你的回答，”夜亦昼继续说道，“反正你恨我，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问。因为没有人有义务告诉我原因。”

夜亦昼笑了，那是酷似白非黑的温和的笑。

白非黑依旧在寻找着，可是他却停在了一朵小小的金黄色的花的面前，不再动弹了。

夜亦昼还在说着，他告诉了白非黑自己己经帮他报了仇，说了很多事情，可是白非黑一首在寻寻觅觅，一首到夜亦昼把话说尽了，也没有给他半点回音。

原来人真的有把话说尽的时候啊。

风吹拂着路边的野草野花，野花在干涸的土地上点着脑袋，依偎在残戈断壁的建筑物旁，彼此间依依相惜。

更加遥远的是一轮血色的夕阳，漫天的猩红，带着点点的金黄，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就这样吧，”他说，“我也恨你。”

夜亦昼该讲的不该说的都讲完了，睁着眼睛看着晨光微熹，看着日落日出，看着无法回溯的时间都缓慢流逝，曾经的他只是不需要吃饭，现在的他倒是不需要睡觉了。

因为根本就睡不着。

就在夜亦昼以为这个轮回就这么过去时，第十天时白非黑却突然出现了，他比之前更混乱了，也更加肮脏了，手里拿着的，是一朵黄色的小花。

那朵花的颜色，像极了一把黄铜钥匙。

他看着夜亦昼眼底的那一片蓝色，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用被欺辱了十七年的微弱声音，轻轻地说：“钥匙……找到了，回家吧……我找到钥匙了……回家吧……”

夜亦昼愣住了，他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白非黑。

只言片语从白非黑的嘴巴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夜亦昼听地很认真，他将话压在自己的左侧，贴近心脏的位置。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有「家」。

“我才不接受你的钥匙。”夜亦昼说。

白非黑听不见，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找到钥匙了，回家吧……你该回去了，我找到钥匙了……我找到钥匙了……妈妈。”

在听见最后署名的一瞬间，夜亦昼突然哭了，他知道白非黑的母亲是拐卖到山区的，他也知道这朵花根本就不是送给自己的，可是他依旧紧紧地握着。

周围的所有参与者都在被离析，那朵黄色的小花就被夜亦昼握在手里。

那是他唯一可以握住的东西了。

昏暗的世界，旋转的人生。

到底有什么是属于夜亦昼的……

夜亦昼握着那一朵小花，泣不成声。

他回到了虚无里，又辗转回了面试房间，一切都和梦一样，却比梦境更加血腥真实。

他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参与者。

明明之前这里有那么多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夜亦昼扭头去看白非黑的位置，却看见了一只戴着纯黄面具的兔子。

夜亦昼突然就哭了，人兔意识到有些不对，赶忙把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三张烫手的卡片，左手右手得不断交换着，最后扔在了桌子上。

“趁我还没回响，杀了我。”夜亦昼说。

人兔若有所思的撇脸，看着刚刚拿出来的纸片，和八仙桌烧焦了的黑色碳膜，先是欲言又止，然后摇了摇头，似乎想劝两句。

可下面那三张纸片突然炸开了，热浪席卷而来，人兔伸手去挡，可热浪还是不可避免地拥了上去，与面具的皮毛双向奔赴。

“卧槽，你特么……！”

人兔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还有什么往地上砸的声音，夜亦昼没有去听，只觉得脑袋一疼，便又一次回到了虚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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