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楼] 第140章 何为死亡
楼主:非赌者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65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十日:纸嬗白昼》从魏如清那里回去的时候,夜亦昼的心里很沉重,他转头望向了白非黑:“白哥。”
白非黑偏头:“嗯?”
“我在想……”夜亦昼垂下脑袋,“我在想到底什么是死。”
终焉之地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参与者不会死,生肖会死。
参与者会一次次地轮回,他们的生命只有十天,但他们的记忆可以远远不止,他们的影响也可以远远不止。
在现实世界里,有人说,人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肉体上的死亡,第二是记忆的遗忘,第三次则是存在的湮灭。
终焉之地的参与者在生生不息的作用下,每十天都会化为粉末,消化为尘埃,消散在空中,变成世界的一部分。
轮回的次数多了,就不会觉得肉体死亡有多么可怕了,怕的是遗忘。
怕在这一次轮回时没有成功回响,没有保住记忆,害怕自己忽略了很多信息,害怕自己忘了什么人是值得相信的,什么是不值得相信的。
最好的参照就是陶辟,也别管陶辟当时到底是来监视白非黑,还是真的在缅怀乔家劲,至少他的行为在夜亦昼的记忆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在陶辟也许是扮演,也许是真情流露的那段「等待守候」的时光里——
他在明知乔家劲极有可能回不来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去等, 还是愿意去找一个同样记得乔家劲的人聊聊过去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乔家劲己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在终焉之地里可能和「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终焉之地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给人留下一点「也许ta会回来」的念想吗?
念此,夜亦昼抿唇,失落地望着地面,攥紧了衣角,蓝色的眸子望向了干涸的裂隙,和裂隙中生长的暗红色植物,眼眶微红。
他忽然想起了许流年,云瑶不也找了她两年吗?
可是云瑶不是找了许流年整整两年,她只是有事没事的时候,偶尔会想起许流年,想起这个曾经的朋友而己。
在许流年假扮楚天秋,又被楚天秋弃车保帅以后,她对许流年的态度就变了,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感情不是陶辟对乔家劲的感情,也不是夜亦昼对白非黑的感情。
那就是普通人的感情。
那种你不见了,我会想你。
但是我很清楚,你在我的人生里没有那么重要的感情。
你就是真的死了,我可能会难过可能会哭泣,但是没了你我依旧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可是乔家劲几乎是陶辟的唯一,在知道乔家劲没了以后,陶辟的整个人生轨迹都变了,从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变成了个只会谈乔家劲的话痨。
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圣然的因素,但……夜亦昼觉得,这个才是真正的「喜欢」,只要陶辟活着,乔家劲就不可能迎来人生的第二次死亡。
况且,虽然名义上生肖赌命死亡是真的死亡,但「生生不息」这个开挂回响完全可以复活生肖,让这个规则名存实亡。
记忆即存蓄。
那……现实世界的死亡呢?
还是什么样子的?
他总觉得过去死掉的所有人都会回来的,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
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夜亦昼将一块石头踢到路边,心情阴郁。
他自知自己与魏如清的关系可能没那么好,可是他也是真的把这只喜欢起外号的刺猬头当朋友了。
可是,魏如清要死了。
魏如清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可夜亦昼没有。
白非黑自是知道夜亦昼为什么难过,可回答死亡的问题对同样没有到真正现实里走过一遭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不过这难不倒白非黑,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习惯性答道:“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
夜亦昼迷惘抬头。
白非黑回以一个温和的笑,继续道:“凡民之生生而生者固动,动尽则损也,而动不止,是损而不止也,损而不止则生尽,生尽之谓死。”
“小白!”走在最前面的圣然听不下去了,她把红白渐变的翅膀扇出一阵狂风,转头道,“不要秀你的知识储备了好吗?人不能只活在书里!你得往前看看啊!你自己知道你背的是什么吗?!”
——这句话明明是在逃避死亡。
白非黑的脸色微变,嘴角却仍然带着笑,温润如玉。
“好了你别听他的,你听我说!”圣然翻了个白眼,“小夜,你到底是多想不开才会问白非黑这个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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