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冰裂

周三中午，纪凝希在校门口等车。

林暖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个袋子，气喘吁吁地说：“凝希！听说你要去机场送朋友，这是我妈做的凤梨酥，你带去给朋友吃！我妈做的凤梨酥全世界最好吃！”

纪凝希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

林暖暖首接把袋子塞到她手里：“不用客气！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下次她回国我请她吃饭！”

纪凝希握着袋子，看着林暖暖跑回教学楼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难过，不是害怕，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傅妄泽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上车。”

纪凝希坐进副驾驶，把凤梨酥的袋子放在膝盖上。

“林暖暖给的？”傅妄泽瞥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袋子上写了名字。”傅妄泽笑了笑，“而且只有你同桌会做这种用粉色袋子装食物的事。”

纪凝希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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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沈知意站在出发大厅，身边堆着三个大行李箱，看到纪凝希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纪凝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沈知意及时刹住，站在一步之外，眼睛红红的：“凝希，我要走了。”

“嗯。”

“你要想我。”

“嗯。”

“你要回我消息，我发一百条你至少回一条。”

“嗯。”

“你不要只回句号。”

纪凝希沉默了一秒：“……嗯。”

沈知意破涕为笑，伸手抱了抱自己——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但没有碰到纪凝希。她知道纪凝希不习惯被触碰，所以用这种方式代替。

“这是给你的。”沈知意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回去再拆！不许现在拆！”

纪凝希接过礼盒，把手里的凤梨酥袋子递给她：“林暖暖让我带给你的，她妈妈做的。”

沈知意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眶更红了：“你同学好好啊……你帮我谢谢她！”

“你自己跟她说。”纪凝希把林暖暖的微信推给了沈知意。

沈知意当场加了林暖暖好友，发了一条语音过去：“暖暖！！！我是沈知意！！！凝希的朋友！！！谢谢你妈妈做的凤梨酥！！！下次回国我请你吃饭！！！”

手机那头传来林暖暖的尖叫声。

两个女生隔着一部手机，在机场大厅里发出了一阵正常人难以理解的、高频率的、充满快乐的噪音。

纪凝希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傅妄泽注意到，她的肩膀比平时放松了很多。

广播响起，沈知意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走了。”沈知意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表哥你照顾好凝希！不许欺负她！不许让她不开心！不许——”

“你再不走，飞机就飞了。”傅妄泽面无表情地说。

沈知意冲纪凝希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安检通道。

纪凝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深蓝色的礼盒。

“走吧。”她转过身，往停车场走。

傅妄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笔首的背脊，看着她稳稳的步伐。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注意到，她握着礼盒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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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纪凝希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最后一节课。

林暖暖从前座转过头来，小声问：“送到了吗？”

“送到了。”

“她开心吗？”

“嗯。”

林暖暖笑了笑，转回去继续听课。

苏念从书本上抬起眼，看了纪凝希一眼，忽然写了一张纸条推过来。

纸条上写着：“你今天比平时安静。”

纪凝希看了看纸条，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我平时也安静。”

苏念又写：“不一样。平时的安静是防着人。今天的安静是想着人。”

纪凝希看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她把纸条折起来，放进了笔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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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纪凝希回到房间，拆开了沈知意的礼物。

深蓝色的包装纸拆开，里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绒面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羊绒围巾，颜色是很温柔的奶茶色，摸起来软得像云。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

“凝希：

这条围巾是我在伦敦最喜欢的那家店买的。买的时候我就想，这个颜色配你肯定好看。

你说你不喜欢收礼物，但我还是买了。

因为你值得收到礼物。

不用回礼，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礼。

——知意”

纪凝希看着这张卡片，手指轻轻着围巾的纹理。

奶茶色的羊绒，像一杯温热的奶茶，像沈知意说话时永远上扬的尾音，像她发来的那些永远不会被全部回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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