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楼] 第7章 颜色与灰烬

校庆之后，纪凝希的名字在海城彻底传开了。

不是作为“纪家失踪的千金”，而是作为“那个弹琴能把人弹哭的天才少女”。各种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来——音乐会、慈善晚宴、访谈节目、甚至唱片公司的签约邀请。

纪凝希全部拒绝了。

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去。”

纪惊蛰看着她一个一个划掉邀请函，忍不住说：“希希，好歹看一眼嘛，这里面有几个是正经的音乐节——”

“不去。”

“那这个呢？海城爱乐乐团的合作邀请——”

“不去。”

纪惊蛰叹了口气，把一堆邀请函收起来，嘟囔着：“你跟你妈一个脾气，倔得要命。”

纪凝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和以前不一样，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只是淡淡的、带着一点点不耐烦的、正常的眼神。

纪惊蛰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软，赶紧转身走了，怕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妹妹面前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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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沈知意发来消息：“凝希！今天去画展！我干爹的画展！你一定要来！两点半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纪凝希看着消息，打了两个字：“好的。”

沈知意秒回：“啊啊啊啊啊你说‘好的’！不是‘再说’！不是‘看情况’！是‘好的’！我要截图保存！！！”

纪凝希放下手机，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镜子里的人五官依旧冷艳，但眼底那层冰，己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厚了。

她拿起包，下楼。

傅妄泽的车停在门口，沈知意从后座探出头来，冲她挥手。

副驾驶的门开着，显然是留给她的。

纪凝希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没有看傅妄泽。

傅妄泽发动车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今天穿得不像要参加葬礼。”

纪凝希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的开场白也不像正常人。”

傅妄泽笑了。

沈知意在后座捂着嘴偷笑，小声说：“你们俩说话好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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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在海城艺术中心，一个私密的顶楼展厅。画家的名字叫楚鸿渐，七十多岁，是国内写实主义油画的前辈，十年前退隐，这次是第一次复出办展。

展厅不大，但每一幅画都值得驻足很久。

沈知意挽着纪凝希的手臂——纪凝希让她挽了，这让沈知意激动得差点原地转圈——一幅一幅地介绍。

“这是我干爹十年前画的，叫《守望》。你看那个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有故事。”

“这个叫《秋收》，是他去农村采风时画的，光线处理得特别温暖。”

纪凝希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的目光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画不大，大概只有A3纸大小，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面很暗，几乎全是灰色和黑色，只有中间有一束微弱的光，照在一只手上。

那只手伸向光源，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画的右下角写着名字：《够》。

纪凝希站在那幅画前，很久没有动。

沈知意还在前面兴致勃勃地介绍下一幅画，走了几步发现纪凝希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愣住了。

因为纪凝希的表情变了。

不是冷漠，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神情。

“凝希？”沈知意走回来，轻声叫她。

纪凝希没有反应。

“她没事。”傅妄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纪凝希身后，对沈知意摇了摇头，“让她看一会儿。”

沈知意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纪凝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幅画里的手，伸向光的样子，和纪凝希身上那种“在黑暗中独自求生”的气质，太像了。

她悄悄退开，拉着傅妄泽走到一边。

“表哥，那幅画……”

“我知道。”傅妄泽的声音很轻，“别打扰她。”

纪凝希在那幅画前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转过身，发现展厅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他正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小姑娘，你看懂了吗？”老人问，声音沙哑但有力。

纪凝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手的主人，”纪凝希说，“最后够到了吗？”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呢？”

“够到了。”纪凝希说，“但这幅画不是在画‘够到’的那一刻，是在画‘够’的过程。因为过程比结果长。”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社交的笑，而是一个艺术家被读懂之后的、发自内心的欣慰。

“你学过画画？”他问。

“没有。”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掌珠归位：纪小姐马甲超飒》— 她不睡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