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不速之客

帖子发出后的第五天，沈昭来了学校。

不是在对面的商业楼，是首接走进了圣英高中的校门。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不是纸花，是鲜花。白玫瑰，包在白色的包装纸里，系着银色的丝带。

门卫拦住他：“你找谁？”

“找纪凝希。我是她的朋友。”沈昭的笑容得体而温和，像一个来探望老同学的普通人。

门卫犹豫了一下，让他登记了名字和身份证号，放他进去了。

沈昭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正是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学生认出了他——沈氏集团的少东家，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那个“绑架犯的儿子”。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沈昭不在意。他走到高三(1)班的门口，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窗，看到了纪凝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书，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敲了敲门。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沈昭推开门，走进去，站在讲台旁边，微笑着看向纪凝希。

“凝希，好久不见。”

纪凝希抬起头，看着沈昭。

她没有发抖，没有呼吸急促，没有瞳孔涣散。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你是谁？”她问。

沈昭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沈昭。我们见过的。上次在画展——”

“不记得了。”纪凝希低下头，继续看书。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昭的脸色变了，但他还是维持着笑容。他走到纪凝希桌前，把那束白玫瑰放在她的桌上。

“送你的。白玫瑰，配你。”

纪凝希看着那束白玫瑰，看了两秒。然后她拿起花，站起来，走到垃圾桶前，把花扔了进去。

白玫瑰躺在垃圾桶里，花瓣散落了几片，银色的丝带歪歪扭扭地搭在桶沿上。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咕噜声。

沈昭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纪凝希，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纪凝希回到座位，坐下，“我不收陌生人送的花。”

“我们不是陌生人。”

“对我来说是。”

沈昭站在她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教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凝希，你不要太过分。”沈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到，“我父亲的事，你心里清楚。你欠沈家的，不是装不认识就能还清的。”

纪凝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沈鹤亭的一模一样——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同样的那种“你欠我的”的眼神。

她曾经被这种眼神困了五年。

现在她不怕了。

“沈昭。”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你父亲被判了十八年。不是因为我的证词，是因为他的罪行。你在这里纠缠我，不会让他少坐一天牢。你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沈家的教养，不过如此。”

沈昭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请你离开。”纪凝希说，“这里是教室，不是沈家的客厅。”

沈昭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看好戏的兴奋。他攥紧了拳头，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门被他摔得“砰”的一声响。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天哪，凝希好帅……”

“沈昭怎么有脸来啊？他爸把人关了五年，他还来送花？”

“那花扔得好，白玫瑰，假惺惺的。”

林暖暖转过头，眼眶红红的，看着纪凝希：“凝希，你没事吧？”

纪凝希翻了一页书：“没事。”

“你手在抖。”

纪凝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抖。她把右手压在课本下面，用左手按住了它。

“一会儿就好了。”她说。

苏念从前座递过来一张纸条。纪凝希打开，上面写着：“我去找门卫，让他们加强管理。以后不许他进来。”

纪凝希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不用。他不会再来了。”

苏念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纪凝希把手从课本下面拿出来，放在桌上。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压住它。她让它抖着。因为抖是正常的。被人当面挑衅，不抖才不正常。她不需要假装不抖。她只需要抖完之后，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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