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网络

三月的第一周，学校里开始流传一些奇怪的言论。

起初只是一些窃窃私语，在走廊上，在洗手间，在食堂的角落里。纪凝希走过的时候，那些声音会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躲闪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不在意。她习惯了被人议论——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是圣英高中最大的话题。

但第三天，林暖暖气冲冲地走进教室，把书包摔在桌上，脸涨得通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拍着桌子，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苏念抬起头：“怎么了？”

“有人在贴吧发帖！说凝希——”林暖暖看了一眼纪凝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反正就是很难听的话。还说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般的嗡嗡声。

纪凝希放下笔，看着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你别看了。”

“暖暖，说什么了？”

林暖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苏念拿出手机，打开贴吧，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给纪凝希。

帖子是匿名发的，标题是《纪家千金的五年——你不知道的真相》。内容很长，用看似客观的语气“还原”了纪凝希被绑架后的五年。说她是被“寄养”在沈家的，沈家负担了她五年的全部生活费用，“衣食无忧”。说她被救出来之后“恩将仇报”，把沈鹤亭送进了监狱。最后还附了一张照片——那扇门，那个太阳，门缝里透出的光。

帖子下面己经有两百多条回复。有人质疑，有人相信，有人骂发帖人“造谣”，也有人跟着说“难怪她性格那么奇怪，被关了五年肯定有问题”。

纪凝希看着那个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把手机还给苏念，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凝希？”林暖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可是他们乱说——”

“乱说的人不会因为被骂就不说了。”纪凝希写了一道题，翻页，“而且，这不是乱说。”

林暖暖愣了一下。

“那里面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纪凝希的声音很平静，“我被关了五年，沈家确实提供了食宿，我出来之后确实起诉了沈鹤亭。这些都是事实。”

“可是那不是‘寄养’啊！那是绑架！非法拘禁！他们把你关起来，不让你见光，不让你吃饱——”林暖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怎么可以把那些事说成‘照顾’？”

纪凝希放下笔，看着林暖暖的眼睛。

“暖暖，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够了。”纪凝希拿起笔，继续写，“我不需要不认识的人相信我。我需要的人，都己经相信我了。”

林暖暖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克制，怕声音太大打扰到纪凝希。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放在林暖暖手边。然后她看向纪凝希，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敬意。

“凝希，那个帖子我会处理。”苏念说，“我爸认识贴吧的管理员。”

“不用。”纪凝希头也没抬，“让它留着。”

“为什么？”

“因为删了，他会发更多。留着，它就在那里，所有人都能看到。看多了，就会有人发现里面的漏洞。”纪凝希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合上作业本，“而且，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怕了。”

苏念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阳光很好。纪凝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过，像一艘艘安静的船。她在想，沈昭发这个帖子，想要什么？让全校的人孤立她？让她的名声变差？让她崩溃？

他不会得逞的。因为她己经不在乎那些不认识她的人怎么看她了。她在乎的人——林暖暖、苏念、傅妄泽、家人——他们都知道真相。他们不需要一个帖子来告诉她是谁。至于其他人，他们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与她无关。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沈昭己经越界了。寄卡片、发邮件、偷拍照片、匿名发帖——他在一步步地试探她的底线。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他会继续，变本加厉。

她拿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给“夜鹰”发了一封邮件：“查到什么了？”

对方回复：“沈昭最近三个月财务状况异常。有大笔资金流出，去向不明。他在海城租了一个办公室，在东城区的一栋写字楼里，名义上是‘沈氏遗留事务处理’，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通讯记录显示他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境外号码，归属地——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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