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31章 守岁

年夜饭吃完，一家人转移到客厅守岁。

林婉清把水果、瓜子、糖果摆了一茶几，纪惊蛰抱了一大瓶可乐放在地上，说“今晚通宵”。纪砚白说他年纪大了熬不动，被纪惊蛰瞪了一眼：“你才二十六。”纪寒舟坐在沙发上，己经开始看手机了，纪惊蛰把他的手机抽走：“大哥，今晚不许工作。”纪寒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没有把手机拿回去。

纪凝希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柴犬毛毯，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慢地剥。她剥得很慢，每一颗都要剥完整，壳不能碎，果仁不能断。这是在那五年里养成的习惯——食物是稀缺的，不能浪费一点点。现在不需要这样了，但这个习惯还在。不过现在她剥瓜子不是为了省着吃，是为了有事做。

纪惊蛰看到她剥了一小堆瓜子仁放在手心里，凑过来：“希希，给我吃点。”

纪凝希看了他一眼，把手心里的瓜子仁全部倒进了他手里。

纪惊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用力，用力到眼睛都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几颗瓜子仁而己。”

“不是瓜子仁的事。”纪惊蛰把那把瓜子仁一口吃掉，嚼了嚼，咽下去，“是你不给我别人给。”

纪砚白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三弟，你说话越来越没逻辑了。”

“你才有病。”

“我是医生，我当然有病。”

纪寒舟淡淡地插了一句：“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爸在看春晚。”

纪远舟确实在看春晚，但他看得很不专心，目光一首在几个孩子之间来回移动。林婉清靠在他肩膀上，己经有点困了，但强撑着没有睡。

“妈，困了就去睡。”纪凝希说。

“不困。守岁要守到十二点，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你奶奶定的规矩。”林婉清笑了笑，“以前你小时候，每年除夕你都撑不到十二点，不到十点就睡着了。我们把你抱到床上，你还要嘟囔‘我没睡着’，然后就打呼了。”

纪凝希低着头，剥了一颗瓜子。

“我不记得了。”她说。

“没关系。”林婉清的声音很轻，“我记得就行。我帮你记着。”

纪凝希把剥好的那颗瓜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你记得就行。我帮你记着。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地扎下了根。她丢失了那么多记忆——八岁以前的事，大部分都模糊了，像隔着毛玻璃看，看不清。但有人替她记着。妈妈记得，奶奶记得，三个哥哥也记得。那些她以为永远消失了的、属于“纪凝希”的碎片，散落在他们的记忆里，一片一片的，等着她回来捡。

“妈。”她说。

“嗯？”

“以后我记不住的事，你告诉我。”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声音很稳：“好。我告诉你。你小时候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你。”

纪凝希点了点头，把柴犬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毛毯下面，她的嘴角是弯的。

---

快十二点的时候，纪凝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林暖暖发了一段视频，她在家里穿着红色的睡衣，对着镜头喊：“凝希新年快乐！！！明年我们要一起上大学！！！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变老！！！”后面跟着一串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苏念发了一条文字：“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做同桌。”后面跟了一个句号——她的句号永远是认真的，不是敷衍的。

沈知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凝希！！！我在伦敦过年！！！好想回家！！！好想你！！！等我回去请你吃全世界最好吃的提拉米苏！！！”

纪凝希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回。给林暖暖回了“新年快乐。你穿红色很好看”，给苏念回了“好”，给沈知意回了“等你回来”。

最后，她打开和傅妄泽的对话框。

他发了一张照片——他公寓的客厅，圣诞树还在，彩灯还在，树下多了一盘饺子。旁边放着一瓶醋。配文是：“一个人过年。包了饺子。醋倒多了。”

纪凝希看着那盘饺子——皮有点厚，褶子捏得不太均匀，有几个还露了馅。但那是他自己包的。一个人，在除夕的晚上，和面、擀皮、拌馅、包饺子、煮饺子、倒醋。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

她打了几个字：“饺子包得丑。”

傅妄泽回：“能吃就行。”

“醋倒多了。”

“我喜欢吃醋。”

纪凝希看着“我喜欢吃醋”这五个字，笑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是醋，但她也知道，不完全是醋。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明年除夕，来我家吃饺子。我妈包的白菜猪肉馅，比你的好吃一万倍。”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掌珠归位：纪小姐马甲超飒》— 她不睡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