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裂缝里的光

周五下午，纪凝希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周六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傅妄泽”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删掉了。

三分钟后，又一条短信进来：“不用怕，不是约会。是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纪凝希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暖暖从旁边探过头来：“谁呀谁呀？”

“垃圾短信。”

“哦。”林暖暖信了，因为她根本想不到纪凝希会认识傅妄泽——那可是傅家的大少爷，海城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但苏念抬起头，看了纪凝希一眼，什么也没说。

周六早上，纪凝希下楼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傅妄泽坐在纪家的沙发上，正和纪惊蛰聊天。纪惊蛰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把人赶出去，但又碍于面子不好动手。

“你怎么来了？”纪凝希站在楼梯上，声音没有起伏。

傅妄泽站起来，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依旧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松散。

“来接你。”

“我没答应。”

“但你也没拒绝。”傅妄泽笑了笑，“你删了短信，没拉黑我。这就是留了余地。”

纪凝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人，太聪明了。

“希希，你要出门？”纪惊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傅妄泽，“你跟谁出去？去哪？几点回来？手机带了吗？定位开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纪凝希还没来得及回答，傅妄泽就替他回答了：“跟我出去，去城西的一个私人工作室，下午三点前回来，手机她会带着，定位我帮她开。”

纪惊蛰瞪着他：“我问的是希希，不是你。”

“但她不想回答。”傅妄泽说得很自然，没有挑衅，只是在陈述事实。

纪惊蛰张了张嘴，发现确实如此——纪凝希站在楼梯上，表情淡漠，嘴唇微微抿着，显然对这场对话毫无兴趣。

“我跟你去。”纪惊蛰说。

“三哥。”纪凝希终于开口了。

两个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但纪惊蛰听懂了——她在叫他“三哥”，意思是这是她的事，让他别插手。

纪惊蛰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胀。

以前的希希叫他“三哥”是撒娇，现在的希希叫他“三哥”是划清界限。

“走吧。”纪凝希走下楼梯，从傅妄泽身边经过，没有看他。

傅妄泽冲纪惊蛰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纪惊蛰站在客厅里，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没追出去。

因为他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话：“不要过度保护。她己经不是小孩子了，过度保护只会让她觉得你们不相信她的能力。”

但他还是忍不住走到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出大门，默默记下了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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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很安静。

傅妄泽开车，纪凝希坐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目光落在外面。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是肖邦的夜曲，音量刚好盖过引擎的声音，又不会让人觉得吵。

纪凝希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动了一下。

她在跟着旋律按琴键。

傅妄泽余光瞥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生日那天弹的曲子，是自己改编的？”他问。

“嗯。”

“原曲是德彪西的《月光》？你加了一段华彩，左手部分用了巴赫的复调技法。”

纪凝希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懂钢琴？”

“小时候被逼着学了八年。”傅妄泽笑，“虽然现在只会弹两只老虎，但耳朵还没废。”

纪凝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是德彪西。”她说，“华彩是我写的。”

“为什么不弹完整的华彩？你生日那天只弹了一半。”

纪凝希没有回答。

傅妄泽也没有追问。

他猜到为什么——因为那段华彩的后半部分，情绪太激烈了。在公开场合弹出来，等于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人看。

她不愿意。

至少现在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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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创意园区。

傅妄泽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带纪凝希上了三楼。

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工作室，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小提琴、大提琴、古筝、琵琶，甚至还有一把罕见的低音提琴。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这是朋友的私人工作室。”傅妄泽说，“平时没什么人来。你如果想弹琴，可以来这里。没人打扰，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纪凝希站在门口，没有动。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傅妄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扎起来，垂在肩侧。阳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她的五官越发精致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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