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第一次打雪仗

十二月的第一天，海城又下雪了。

这次的雪比上次大得多，鹅毛般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不到半天就把整个城市裹成了白色。圣英高中的操场变成了一片雪原，下课铃响后，高一高二的学生冲出去打雪仗，高三的教室里却安静得像图书馆。

纪凝希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些在雪里奔跑的身影，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想去就去。”苏念头也没抬，声音不大。

纪凝希看了她一眼。

“你的笔转了三圈没写字。”苏念翻了一页书，“你在走神。与其在这里走神，不如出去走走。”

林暖暖从前座探过头来：“苏念说得对！凝希我们出去堆雪人吧！高三了也要有青春啊！”

“不去。”纪凝希说。

“去嘛去嘛去嘛——”

“不去。”

林暖暖瘪了瘪嘴，正要放弃，纪凝希忽然说了一句：“堆雪人太幼稚了。”

“那打雪仗？”林暖暖眼睛一亮。

纪凝希看着窗外一个男生被雪球砸中后颈、缩着脖子哇哇乱叫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她合上书，站起来。

林暖暖欢呼了一声，拉着苏念就往外跑。纪凝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从围巾架上拿下了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操场上己经有很多人了。林暖暖蹲在地上开始滚雪球，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球当雪人的身子，又滚了一个小一点的当脑袋。苏念在旁边捡树枝当手臂，纪凝希站在一边，看着她们。

“凝希你别站着啊！去找两颗石子当眼睛！”林暖暖冲她喊。

纪凝希低头在雪地里找了找，捡了两颗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石子，递给林暖暖。林暖暖按在雪人的脸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好像有点凶……算了，凶就凶吧。再找个东西当鼻子。”

“用这个。”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不知道她为什么口袋里会有胡萝卜。

林暖暖把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拍了拍手：“好了！凝希你看，像不像你？”

纪凝希看着那个雪人——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脸，两颗黑石子眼睛间距有点大，胡萝卜鼻子歪歪的，围着一条粉色的围巾。

“哪里像我了？”她问。

“冷冷的表情啊！你看这个石子眼睛，是不是很冷漠？”林暖暖一本正经地说。

纪凝希看了那个雪人两秒，伸出手，把两颗石子的间距调近了一点。

“这样好一点。”她说。

林暖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连雪人的眼睛都要调整到最佳间距，你是不是强迫症？”

纪凝希没有回答。她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一个紧实的球。

林暖暖看到那个雪球，笑容僵住了：“凝希……你要干嘛？”

纪凝希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预兆，然后把雪球轻轻砸在了林暖暖的肩膀上。

雪球碎了，雪沫飞了林暖暖一脸。

“你——你砸我？！”林暖暖抹掉脸上的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纪凝希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你不是要打雪仗吗？”

林暖暖尖叫了一声，弯腰抓起一把雪就朝纪凝希扔过去。纪凝希侧身躲开，动作快得不像话，林暖暖的雪球砸在了她身后的雪地上。

“苏念帮我！”林暖暖大喊。

苏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蹲下来，捏了一个雪球，瞄准，出手。雪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正中纪凝希的围巾下摆。

纪凝希低头看了看围巾上的雪，抬起头，看向苏念。

苏念面无表情地说：“公平竞争。”

操场上三个人开始了一场不太激烈的雪仗。说不太激烈，是因为林暖暖的准头太差，十球有八球打偏；苏念的准头很好，但她每扔一个球都要重新戴一下眼镜；纪凝希的准头最好，但她扔得很轻，像是怕把人打疼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都累了，靠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喘气。林暖暖的头发上全是雪，苏念的眼镜起了雾，纪凝希的围巾湿了一大片。

“凝希。”林暖暖喘着气说，“你刚才笑了。”

“没有。”

“笑了！我看到的！你砸我的时候嘴角来了！”

“那是风吹的。”

“骗人，今天没风。”

纪凝希没有再辩解。她把围巾解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重新围上。围巾湿了，但还是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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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纪凝希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多了一棵圣诞树。

不大，大概一米高，放在壁炉旁边，挂满了红色和金色的装饰球，树顶有一颗金色的星星。纪惊蛰正蹲在树前调整彩灯的位置，林婉清在旁边递装饰品，纪砚白拿着手机在拍照，纪寒舟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但嘴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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