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5章 大哭一场

第二天她去图书馆了。

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发生了。

早上六点，陈棠的闹钟响了，她把被子盖在脸上多停了两分钟，然后把被子掀开，起来，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头低着，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去卫生间，洗脸，用冷水，把脸上来回搓了两遍，把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一眼，眼眶略红，眼睛有一点肿，但不严重。

她拿毛巾把脸擦干，把头发梳好，扎成马尾，回宿舍，换上外套，把书包背起来，出门。

但这之前，昨晚那件事要说清楚。

昨晚后半夜，她大哭了一场。

不是那种克制的哭，是那种把枕头捂在脸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变得紊乱的哭。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半小时可能，也可能更长，她没有计时，只知道哭到一个时间点，那股什么开始往回流，从喉咙往下，往胸腔里走，慢慢平了，她的呼吸重新顺了，眼泪不再往外涌，就那么停了。

停了之后，她还是趴着，脸埋在枕头里，闻着那种棉布的气味，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

她想了什么？

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是那段时间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在，高中三年那间图书馆，路灯，那把折叠伞，那封信，宜川青源河边的夏夜，站台，“等我接你”——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走了一圈，然后散了，像是一群鸟从天空里经过，飞走了，天空空着，但不空洞，那种空是干净的。

她把枕头翻个面，把湿的那面压到下面，把干的那面放在脸颊下，侧躺，闭上眼睛。

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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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二天早上她去图书馆了。

眼眶还带着一点红，但不明显，她找到那个角落位置，把书包放下，取出今天要用的资料，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计划列出来。

她写了西栏：早读，阅读理解专项，英语写作，晚上整理本周错题。

她开始做第一件事。

早读。

她把政治的核心考点提纲拿出来，一条一条从第一条开始默背，嘴唇微动，声音小到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确认记住了才往下走。

图书馆早上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取书的摩擦声。光从窗户里进来，是早晨九点的光，白而薄，照在那沓提纲上，那些字清晰，那些逻辑清晰，那些她己经记了很多遍的结构清晰。

她在这种清晰里坐下来，一条，两条，三条，往下走。

走着走着，脑子就安静了。

不是强迫的安静，是那种东西哭完了之后留下来的安静，是那种干净的、可以重新装东西的安静。

她昨晚哭了，很彻底，哭完了，那件事就被关上了——不是假装忘记，是真的处理完了，可以放下了，可以开始想别的了。

她想别的了。

她想的是：她在省城，不在北京，她来这里不是为了等感情结束，她来这里是为了出发的。

这一年，她拿了系里的奖学金，发表了两篇校级刊物的文章，在宣传部的文案兼职里写了十九篇推文，做了三十节课的文稿整理。

她不差。

她比任何人都不差。

那个说“我们太不一样了”的林朔，她不怪他，但她更不会因为他就觉得自己少了什么。

她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把早读提纲背到第五条，把第六条看了两遍，觉得记住了，往下走。

外面的光越来越亮，白杨树的影子从窗框这边移到另一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像是时间在推着影子走，走过这一天，走过这一段，往更远的地方去。

陈棠没有抬头，低着头，把那些字一条一条刻进记忆里，稳的，不急，用她从十七岁就有的那个劲，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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