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高考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是文综，下午是英语。

陈棠早上五点西十自然醒，早于闹钟。她躺了几分钟，确认自己睡够了，起来，洗漱，在宿舍楼下的小食摊买了一碗白粥和一个鸡蛋。

吃早饭的时候，她妈打来电话。

“棠棠，昨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发挥正常。”

“没有紧张吗？”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朱秀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一种想多问又不知道问什么的停顿，“你多吃点早饭，别饿着。”

“吃了，粥和鸡蛋。”

“那你爸昨晚一首没睡，说等你电话，我说你肯定没空，他就坐在那里看书，看到十点多。”

陈棠把粥喝了一口，停了一下，“你告诉他，我没事。”

“他知道你没事，他就是——”朱秀英没说完，换了一句，“那你去吧，好好考。”

“嗯。”

“棠棠——”

“什么？”

“不管考得怎么样，你都是我们最好的孩子。”

这句话朱秀英说得很快，说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陈棠听了，没有立刻回话，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说：

“我知道，挂了。”

她把电话装进口袋，把剩下的粥喝完，把鸡蛋剥了吃掉，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整理好，背上书包，往考场走。

文综。

历史是她最稳的科目，那些题她做起来有一种打开一扇认识己久的门的感觉——那些时间线、那些人物、那些被记录下来的选择和结局，她都记得，都能从那些文字里感觉到一些真实的温度。

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那道题的材料是关于普通人的历史记录，讲一个在时代洪流里默默做事的人，题目问的是这个人的“时代价值”。

陈棠写着写着，想到父亲。

不是在写父亲，只是那种联想，一闪而过，宜川菜市场早上五点的八角香，父亲修鞋的工具箱放在院子角落，白衬衫领子上洗不掉的油渍。普通人的时代价值，从来不是被写进历史的那种，是那种日复一日做好一件小事的价值，是那种让周围的人能活下去的价值。

她在答题卡上把最后一问写完，看了一遍，字迹工整，逻辑清楚，落笔。

但她的眼睛有点酸。

不是考题让她酸的，是那一闪而过的联想——是那件熨平了领子的白衬衫，在考场门口被拦在外面的父亲，那个把手放进裤兜又取出来的动作。

她把眼眶用力眨了一下，把那份酸意按住，低头看向下一道题。

接着做。

接着做就好了。

那份酸意没有散，但它没有让她停下来。它就那么在那里，和她答题的笔一起，同时在，同时往前走。

等所有卷子都收走，她走出考场，太阳很大，照在她脸上，她微微仰了一下头，闭了一下眼睛。

眼眶里有一点热。

她深呼吸，把那口气出去，睁开眼，走到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下午的英语。

抬头看了看天空，久违的放空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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