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一封高考后才能看的信

那封信，林朔是在十一月的一个傍晚塞给她的。

他们从图书馆出来，天己经黑了，路灯亮着。陈棠背着书包往宿舍方向走，林朔跟着她，两个人走到图书馆台阶下面，分岔路口，他忽然停下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叠好的信封，递给她。

不厚，信封是那种普通的白色信封，右上角压着一点折痕，像是在口袋里装了一段时间。

陈棠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什么时候看？”

“高考完。”林朔说，语气很平，“现在不要看。”

陈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说什么，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把这件事说完了——把信给她，告诉她什么时候看，然后等她的回应。

“放你那里，别弄丢了。”他说，“就这样。”

陈棠把信封拿在手里，想了想，没有问他里面写了什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是高考完，这两个问题她都知道不该现在问。

“好，”她说，“我收好。”

林朔点了点头，往他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半侧着身子，“那个，”他说，“这封信——”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己经确认了、只是在找一个说法，最后说出来的话很简单：

“你知道的。”

陈棠看着他。

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知道的，但她有一种感觉——她大概知道，那个感觉不是第一天了，那封信里的东西，也不是第一天了。

“嗯，”她说，“我知道。”

林朔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陈棠站在路灯下，低头把那封信从信封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低着头，把信封小心地塞进外套的内侧口袋，最里面的那层，贴着心口的那一格。

然后抬起头，往宿舍走。

路灯把她的影子压在地上，拉得很长，一步一步，往前走。

回到宿舍，她把书包放到床上，把外套脱下来，把那封信从口袋里取出来，转身，打开书包，把书一本一本取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那封信压进最底层，压在她最厚的那本历史教科书下面。

她在脑子里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位置最不容易被碰到，最安全，信封也不容易折。

她把历史教科书放好，把其他的书码好，把书包拉上。

然后坐到椅子上，打开今天的练习题，把笔帽拔开，翻到第一页，开始做题。

高考还有七十二天。

那封信在书包最底层，贴着她每天背着走路的背脊，不重，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等高考完。

等她走出考场，等那张答题卡被收走，等她能在某一个下午，把那本历史书搬开，把信封取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念给自己听。

在那之前，她不想去想。

但那封信在，这件事本身，就己经是一种答案。

她低下头，把第一道题的条件看完，落笔，写下第一步。

宿舍楼外的树叶在冬天前的风里沙沙作响，天上的星星被路灯和高三的夜晚一起淹没了，只有窗玻璃上映出来的那一道灯光，白的，稳的，压着她认真倾斜的侧影。

七十二天。

她知道她能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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