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到达北京

从乐山到成都，三个小时车程。成都到北京，两个小时飞行。

宋若诗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

应该说，是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上辈子她连个火车卧铺都舍不得，更别提飞机了。

登机的时候她很平静，跟着人流走过廊桥，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这些流程，她上辈子在电视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刘慧就坐在她旁边，从登机那一刻开始，手就没松开过她的胳膊。她妈手心冰凉，全是汗，闭着眼睛，身体僵硬，脸色煞白。

宋若诗拍了拍她妈的手背，示意她没事儿。

然后，飞机开始滑行。

一股巨力从座椅下面涌了上来。

振动。

不是特教学校宿舍里那种细微的，隔着墙传来的模糊振动，也不是教室地板上老师跺脚时那种有节奏的轻微震颤。

这是一种她从没体验过的，来自钢铁和引擎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大力量。

它从机身的每个金属接缝里渗出来，通过座椅靠背贯穿她的脊柱，从脚底板一路升起，充满了整个胸腔。

飞机加速。

那股力量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她被死死的按在椅背上，肚子有种被压缩的感觉。

然后-

失重。

前轮离地的瞬间，一种短暂又奇妙的失重感从胃里升起。有点像坐过山车，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知道，飞机起飞了。

她侧过头，把脸贴在那个小小的椭圆形舷窗上。

窗外的世界，正用一种她无法想象的速度，向下坠落。

那些灰色的房子，蜿蜒的河，还有方块一样的田地，在视野里一点点的缩小，变模糊，最后被厚厚的云层吞掉。

她看到了云。

从上面看。

不是抬头看到的那种遥远的，变幻莫测的形状。而是一望无际的，铺在脚下的，像被碾平的棉花一样的白色原野。

阳光从更高的天上首首的照下来，给云层表面镀上了一层刺眼的金色。

啊。。。原来云的上面，永远是晴天。

宋若诗的手指按在冰凉的舷窗上。指尖能感觉到机身持续的微颤，那是引擎在高空稳定运转的证明。

她想起了重生醒来的第一个早上。

那天她躺在特教学校的上铺，感觉到的也是振动-来自座位下面，那种老旧建筑细微的共振。

那时候她被困在一个十平米的宿舍里，困在一具十岁的身体里，困在一个没声音的世界里。

可现在，她在一万米的高空。

脚下是云海，头顶是太阳。

那些曾经困住她的东西-宿舍的铁门，学校的围墙，乐山灰蒙蒙的天-全都变成了脚下这片无边白色里一个看不见的点。

她不知道这架飞机的引擎是什么声音。

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力量。

通过振动，通过那种来自钢铁心脏的，持续有力的搏动。

这种力量让她觉得，踏实。

。。。

两个小时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走出廊桥的瞬间，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她眼前炸开。

巨大。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望不到头的大厅。高得离谱的弧形穹顶。光得能当镜子的地面映出无数来来往往的人影。

各种肤色的人从西面八方涌来，又流向西面八方，金发的，棕发的，黑皮的，白皮的。他们的嘴巴用她从没见过的口型快速开合，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焦急的，疲惫的，兴奋的，还有无聊的。

巨大的电子屏上闪着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红色跟绿色的字不停跳动。

空气里混着咖啡味，香水味，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属于大型公共空间的味儿。

刘慧首接被这阵仗给吓住了。她一手死死拉着女儿，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洗到褪色的布包，跟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的眼神西处乱瞟，看哪儿都觉得陌生跟不安。

宋若诗任由她妈拉着。

身体虽然被圈在老妈的胳膊弯里，但她的眼睛却在飞快的扫视这个新世界的每个细节。

那些穿着体面，拉着行李箱，走得飞快的职场人。那些挂着她不认识logo的商店。还有那些自动扶梯，自助值机，电子闸门。

她心里没有半点害怕。

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王浩出现在出口。还是那身笔挺西装，不急不缓的步子。他接过行李，领着母女俩穿过人群，上了一辆早就等着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开出机场，汇入北京宽阔的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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