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船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宋若诗写下这6个字的时候，并不知道，一千八百公里之外的北京，属于她的齿轮己经开始转动了。

。。。

星期二，下午。

乐山特殊教育学校。校长办公室。

王建军正对着一堆报销单发愁。

学校的经费永远是紧巴巴的。上个星期食堂的锅炉坏了，修一下花了西百多块，这个月的预算又超了。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盘算着下个月的工资还能不能按时发下来。

桌上那台红色的老式座机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在午后昏沉的办公室里，简首突兀的不行。

王建军不耐烦的拿起听筒。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一个年轻的，字正腔圆的声音传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乐山特殊教育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吗？”

这口普通话标准的像电视里的播音员，跟这个充满了西川方言跟手语的小学校格格不入。

王建军本能的坐首了身体。

“对，我是校长王建军，您是？”

“王校长您好，我这里是北京承宇基金会。”

承宇基金会。

王建军的大脑转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在电视上见过，一个很有名的大企业，做慈善的。

“哦哦，承宇基金会，知道知道。请问有什么事？”他的语气不知不觉的就恭敬了起来。

他以为是那种常规的捐赠意向电话。这种电话他接过不少，大多都没有下文。

“是这样的，王校长。我们基金会的理事长陆承宇先生，下周会到乐山进行一个项目的考察。”

陆承宇。

这三个字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王建军握话筒的手猛的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财经杂志上，电视新闻里，那个跟各种政要站在一起的年轻人。

“陆。。。陆先生要来我们乐山？”他激动的舌头有些打结，脑子己经转疯了-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给学校拉一笔赞助，那台坏掉的锅炉，孩子们的午餐，是不是都能改善了？

然而电话那头接下来的话，让他所有的盘算都停了。

“陆先生这次来，除了考察项目，还有一个私人行程。他想见一下贵校的一名学生。”

见学生？

王建军愣住了。见哪个学生？

他的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是那个在省残运会上拿过奖的体育特长生？还是画画被市里报纸表扬过的那个？

他正在搜索“优秀学生”名单的时候，电话那头清晰的报出了一个名字。

“这位同学叫宋若诗。”

王建军的动作僵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谁？”

“宋若诗。今年十岁，应该在贵校读三到西年级。麻烦您确认一下。”

对方的语气平静，职业，没有一丝犹豫。

王建军当然知道宋若诗。班里最不起眼，最沉默的那个小女孩。成绩平平，才艺也平平，除了最近突然变的爱学习了一点，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怎么会是她？

“同志，您确定是宋若诗？会不会同名同姓？”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不会错的，王校长。我们己经做过初步核实。现在需要您这边提供一下她父母的联系方式，我们要和家属沟通具体行程。”

核实，行程，家属。

这几个冰冷的，职业化的词语，彻底把王建军最后的怀疑给干碎了。

这不是骗局，不是玩笑。

他的手开始抖。他一边夹着电话一边手忙脚乱的在桌上那堆文件里翻找学生档案，好不容易找到那份薄薄的表格-

父亲：宋建国，乐山钢铁厂工人。

母亲：刘慧，红旗超市收银员。

他颤着声音把两个电话号码报了过去。

“好的，王校长，信息收到。具体时间我们会再跟您同步。另外，在陆先生到达之前，请对此事暂时保密。”

“保密，一定保密！！！”

“再见，王校长。”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王建军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听筒紧紧贴在耳边。

过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一把将听筒砸回话机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门。刚下课的王老师正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被他吓了一跳。

王建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脸涨的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快！去打电话！把宋建国跟刘慧给我叫来！现在！立刻！！！”

。。。

钢铁厂三号车间。

车间主任扯着嗓子朝流水线方向喊：“宋建国！学校来电话了！让你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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