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母女摊牌

如萍回到家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

陆公馆的客厅里还亮着灯。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点，通常家里人都睡了。

“回来了？”

雪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大，却让如萍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

雪姨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己经凉透的茶。

她没有化妆，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妈，你怎么还没睡？”如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等你。”雪姨抬起头，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和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

如萍沉默了一秒：“依萍。”

雪姨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和陆依萍吃饭？”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如萍，你到底在想什么？”

“妈，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被她骗了！”雪姨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你以为她请你吃饭是真心的？她是在拉拢你！她想让你背叛我！”

如萍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妈，她没有拉拢我。”她的声音很轻，“她只是跟我吃了一顿饭。仅此而己。”

“仅此而己？”雪姨冷笑，“如萍，你太天真了。陆依萍这个人，心机深得很。

你看看她最近做的事——攀上顾九爷，开了裁缝铺，连你爸都开始重视她了。

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如萍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雪姨走到女儿面前，一字一顿，“她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她要让你变成她的人，然后用你来对付我。”

如萍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孤独。

“妈，”如萍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依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付你？

也许是你自己……太紧张了？”

雪姨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萍深吸一口气，“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跟依萍和她妈妈过不去。

她们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你。是你……是你一首在伤害她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萍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雪姨的手在发抖，脸色铁青。

“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她的声音在颤抖，“如萍，你知道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吗？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做了多少事吗？”

如萍慢慢地把脸转回来，看着母亲。

她的左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但她的眼神出奇地平静。

“妈，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她说，“但那些事，有很多是不对的。”

“不对？”雪姨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在这个家里，活着就是对的，死了就是错的！你以为傅文佩为什么被赶出去？因为她太软弱了！

你以为陆依萍为什么现在能翻身？因为她学会了我这一套！”

“不是的。”如萍摇头，“依萍不是靠害人翻身的。她是靠自己的本事。”

“本事？”雪姨冷笑，“她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男人——”

“妈！”如萍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大到把雪姨吓了一跳，“你够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雪姨看着女儿，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如萍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妈，我这辈子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变成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想一辈子活在算计里。

不想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不想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信任。”

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妈，你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脚步声渐渐远去。

雪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钟敲了十一下，沉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看着那杯凉透的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如萍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这辈子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变成你。”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想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陆振华的时候。

那时候她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威风，好有钱，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后来她真的嫁给了他。

用了一些手段，用了一些心机，把傅文佩挤走了。

她以为她会幸福。

可她没有。

陆振华从来没有真心爱过她。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年轻、漂亮、会讨好人。

新鲜劲儿一过，她就和其他姨太太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争，拼了命地抢，拼了命地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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