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72章 张啸林的末路

张啸林从顾霆琛公司回来的那个晚上，一夜没睡。他坐在公馆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瓶开了封的洋酒，杯子里的酒己经喝了大半。

管家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他跟了张啸林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老爷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绝望。

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也是深渊，不知道该怎么走。

“老刘。”张啸林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老爷。”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跟了张啸林二十年，知道老爷最不喜欢听的就是“你错了”。

但现在，老爷自己问了。

“老爷，您只是选了一条路。”管家的声音很轻，“这条路不好走，但您己经走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张啸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凄凉。

“是啊，没办法回头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老刘，你跟了我二十年，辛苦你了。”

管家的眼眶红了。“老爷，您别这么说。”

张啸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走吧。带着你的家人，离开上海。这里不安全了。”

管家愣住了。“老爷，您——”

“听我的。”张啸林打断他，转过身，走到窗边，“你跟我二十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只有这条命，还给你留着。”

管家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朝张啸林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张啸林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夜空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和杜月笙在这条街上走过，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都有梦想，都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现在他出人头地了，但他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

第二天，张啸林去找了山本。不是去求他，是去告诉他一个决定。

山本坐在办公室里，看见张啸林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己经不想见这个人了，但张啸林自己来了，他不能不见。

“张先生，什么事？”

张啸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山本先生，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跟顾霆琛做个了断。”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了断？”

“不管怎么了断。”张啸林的声音很冷，“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山本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得意。

“张先生，你这是要拼命？”

张啸林站起来，看着他。“对。拼命。”

山本也站了起来，看着张啸林，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张先生，拼命是你们中国人的事。我是日本人，我不拼命。”

张啸林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山本先生，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山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张啸林这个人，终于要自己把自己作死了。不用他动手，不用他费心，张啸林自己就会把自己毁了。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阿诚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把张啸林去找山本的事告诉了顾霆琛。

顾霆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依萍意外的话。

“张啸林要拼命了。”

依萍看着他。“拼谁的命？”

“他自己的。”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己经没有退路了。拼命，是他唯一的出路。”

依萍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会怎么做？”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不知道。但不管他怎么做，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依萍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裁缝铺的青石板地上，一片金黄。

缝纫机嗡嗡地响着，像一首温柔的歌。

晚上，杜月笙的管家来了裁缝铺。他带来了杜月笙的话——“老爷说，张啸林的事，让他自己解决。不要插手。”

顾霆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请转告杜先生，我知道了。”

管家转身走了。

依萍看着顾霆琛，心里有些不解。“杜先生为什么不让我们插手？”

顾霆琛看着她，笑了。“因为张啸林己经不是我们的对手了。他是杜先生的对手。杜先生要自己解决。”

依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张啸林跟杜月笙是结拜兄弟，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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