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楼] 第69章 山本的败退

“山本在上海待不长了”这句话，像一阵风，吹遍了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酒楼里、弄堂里，到处都在议论。

有人说杜月笙发了话，有人说顾霆琛找了人，还有人说日本人不满意山本的工作，要把他调走。

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山本在上海的日子不多了。

山本自己也感觉到了。领事馆里的人对他不像以前那么恭敬了，以前见面鞠躬、说话客气，现在有些人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他走在走廊上，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但他一回头，那些人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走。他一走，他们就会投向新的主子。

“田中。”山本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田中一郎站在旁边，低着头。“山本先生。”

“东京那边有消息吗？”

“有。”田中的声音有些犹豫，“总部说，让您尽快解决上海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就调您回东京。”

山本的手指微微收紧。调回东京，听起来是正常的职务调动，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失败。

他在上海失败了，所以被调回去了。调回去之后，他可能再也出不来了。关东军不需要失败的人。

“告诉他们，我会解决的。”山本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田中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山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冬天来了，天黑得越来越早，才西点多，天色就己经暗了。

他想起五年前，他刚来上海的时候，也是冬天。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可以在上海干出一番大事业。

五年过去了，他确实干出了一番大事业——他拉拢了张啸林，收买了海关的人，在领事馆安插了自己的人。

他以为他可以控制上海，但现在他知道了，他控制不了。上海滩的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甘压了下去。他还没有输，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够他做很多事。

裁缝铺里，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山本要调走的消息，阿诚己经告诉她了。

她没有高兴，也没有放松，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会做出最疯狂的事。

山本现在就是这样的人，他被逼到了绝路，他会做出疯狂的事。

“依萍，你怎么了？”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女儿脸色不对，心里有些担心。

“没事。”依萍放下针，抬起头，看着母亲，“妈，如果有一天，我们要离开上海，你舍得吗？”

傅文佩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舍不得。但你在哪儿，妈就在哪儿。”

依萍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妈，谢谢你。”

傅文佩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谢什么？”

晚上，顾霆琛来了裁缝铺。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精神也不错。

依萍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喝了吧，妈炖的。”

顾霆琛端起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

依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山本要调走了？”

“嗯。”顾霆琛放下碗，“总部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内，他必须解决上海的问题。解决不了，就调回去。”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顾霆琛意外的话。“他会拼命的。”

顾霆琛点了点头。“对。他会拼命。所以我们更要小心。”

依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也要小心。”

顾霆琛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放心，我不会有事。”

第二天，依萍去上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了方瑜。

方瑜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依萍，你听说了吗？山本要调走了。”

“听说了。”

方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依萍意外的话。“其实我觉得山本挺可怜的。

他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但他选错了路。”

下午放学，依萍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陆公馆。

陆振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看见依萍走进来，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依萍在他对面坐下。

“爸，山本要调走了。”

“我知道。”陆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走了，上海就清净了。”

依萍看着父亲，心里有些意外。陆振华说“清净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像是一个老人，看着另一个老人从高处跌落，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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