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张啸林的攻势

张啸林开始动手了。他第一个找的人，是跟顾霆琛合作了八年的一个宁波商人，姓孙，做棉纱生意的。

孙老板的公司在法租界一栋三层小楼里，门面不大，但生意做得不小，每年经手的棉纱有上百万匹。

张啸林走进去的时候，孙老板正在办公室里算账，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张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啸林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孙老板，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跟顾霆琛做生意了。”

孙老板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张啸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跟顾霆琛做生意，就是跟日本人作对。”

张啸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日本人作对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孙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不知道张啸林跟日本人合作的事，但他没想到张啸林会亲自来找他，用这种方式逼他表态。

他做了二十年的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威胁，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首接地逼过。

“张先生，我跟顾霆琛合作了八年。”孙老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是我的老朋友。”

“老朋友不重要。”张啸林站起来，拿起帽子，“生意才重要。孙老板，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电话。”

他转身走了。孙老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电话，想给顾霆琛打过去，但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住了。打了说什么？

说张啸林来威胁他了？说他要跟顾霆琛断绝合作？他说不出口。

他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同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张啸林一个接一个地找顾霆琛的生意伙伴，有的是棉纱商，有的是布匹商，有的是运输商，有的是银行家。

每一个人，他都说了同样的话——“跟顾霆琛做生意，就是跟日本人作对。”

有些人当场答应了，有些人说要考虑，有些人沉默不语。

但不管答不答应，张啸林走后，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还要不要跟顾霆琛合作？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

阿诚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把张啸林找过的人一个一个地报给顾霆琛听。

孙老板、李老板、王老板、赵老板，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顾霆琛心上。

“九爷，己经有三个老板答应张啸林了。其他的还在考虑。”

顾霆琛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萍看着他，心里有些疼，但她没有说。

她知道他在难过，在失望，在愤怒。但她也知道，他不会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

“阿诚，被张啸林找过的老板，你一个一个地去见。告诉他们，我不怪他们。

生意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阿诚愣了一下：“九爷，您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怕日本人，不是他们的错。是日本人的错。”

阿诚看着顾霆琛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他跟着顾霆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九爷这么无奈。

但他知道，九爷不是认输，是在忍。忍到时机成熟，再反击。

“是。”

阿诚退了出去。依萍放下手里的针，走到顾霆琛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霆琛，你还有我。”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有你，就够了。”

晚上，如萍来了裁缝铺。张啸林找顾霆琛生意伙伴的事，她在洋行里也听说了。

她走进裁缝铺，看见顾霆琛和依萍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霆琛，你还好吗？”如萍在他旁边坐下。

顾霆琛抬起头，看着她，笑了。“还好。”

如萍看着他，心里有些心疼。这个男人，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不叫苦，不叫累，不叫痛。他只是在扛，默默地扛。

“霆琛，你别怕。”如萍的声音很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顾霆琛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如萍心里发酸的话。

“谢谢你们。”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来，吃点水果。刚切的，很甜。”

三个人拿起水果，默默地吃着。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夜空里。

裁缝铺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合在一起，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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