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山本的新棋

如萍找到新工作的消息，第三天就传到了山本的耳朵里。

不是阿诚传的，也不是街上有人议论，而是张啸林告诉他的。

张啸林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不好，说他派去盯着陆家的人看见如萍每天早出晚归，一查才知道她在南京路上一家洋行上了班。

山本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陆如萍，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女人，居然在他出手之后不到三天就找到了新工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陆家的人不怕他，说明上海滩还有人敢用陆家的人，说明他的威胁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

“田中。”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田中一郎推门进来，低着头。

“山本先生。”

“去查一下，陆如萍新工作的那家洋行，老板是谁。”

“是。”

田中转身要走。

“等一下。”山本叫住他，“顺便查一下，这家洋行跟陆振华有什么关系。

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田中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秋天快要过去了，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在上海待了几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陆家这么难缠的对手。

陆振华不低头，陆依萍不低头，现在连陆如萍都不低头了。这一家人，像一块石头，又硬又冷，怎么也捂不热。

但他不会放弃。他在东北待过五年，什么硬骨头没见过？再硬的骨头，也有敲碎的时候。

田中很快查到了消息。洋行的老板姓王，叫王世钧，宁波人，在上海做了二十年的进出口生意。

他跟陆振华没有首接的关系，但他的合伙人姓张，叫张伯川，是陆振华当年在东北救过的人。

山本听完田中的汇报，沉默了很久。张伯川，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陆振华救过的人”这几个字。

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如萍能这么快找到工作。不是运气，是人情。

陆振华当年种下的因，现在结了果。

“山本先生，要不要我去找王世钧谈谈？”田中试探着问。

山本摇了摇头。

“不用。王世钧这个人，能在上海做二十年生意，不是吓大的。你去找他，他也不会听你的。”

“那我们怎么办？”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阳光很好，照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一句话——打蛇打七寸。陆如萍的七寸不是她自己，是陆家。

陆家的七寸不是陆振华，是陆依萍。

“田中，顾霆琛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的货还扣在海关，仓库还封着，公司正常运营，但业务少了很多。”

山本转过身，看着田中。

“陆依萍呢？”

“她每天上学、回家、帮母亲做事。跟以前一样。”

山本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陆依萍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他心里不安。

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遇到这么多事，不哭不闹不求饶，每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种冷静，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田中，你说陆依萍最在乎什么？”

田中想了想，说：“她最在乎她身边的人。她妈，她姐，顾霆琛。”

山本点了点头。他跟田中的想法一样。陆依萍的软肋不是她自己，是她爱的人。

他动了如萍，她没有慌。他动了顾霆琛的火，她也没有慌。

这说明他动得还不够狠，没有动到她最在乎的东西。

“田中，帮我约一下张啸林。明天下午，老地方。”

“是。”

如萍的新工作，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洋行的同事们对她很好，王世钧对她也客气，张伯川每个星期都会来一趟，每次来都会问问她情况。

如萍觉得不好意思，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得到了这么多人的关照。

“如萍，这份报表你做完了吗？”同事小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单据。

“做完了。”如萍把报表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小李翻了翻，眼睛亮了：“做得真好，一点错都没有。如萍，你以前在银行是不是也这样？”

如萍笑了，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她在银行做得也很好，那会显得她在炫耀。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下一份单据。

中午吃饭的时候，如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着自己带的饭。

傅文佩每天早上都会给她准备一份便当，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清炒时蔬。

如萍吃着那些饭菜，心里暖暖的。她想起母亲，想起雪姨走的那天早晨，她站在窗前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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