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陆家的新规矩

顾霆琛在依萍家吃了一顿早饭。

小笼包配生煎包，傅文佩的手艺和法租界老字号的味道在桌上打了个擂台。

结果是——顾霆琛吃了八个生煎、六个小笼包，外加两碗红枣粥。

傅文佩看得目瞪口呆。

“顾先生，你胃口真好。”

顾霆琛放下筷子，面不改色：“伯母做的东西好吃。”

傅文佩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又去盛粥。

依萍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她注意到顾霆琛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不急不慢，每一口都认真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和上一世何书桓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优雅完全不同。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依萍问。

顾霆琛放下粥碗：“先送你去上学。”

依萍愣了一下。

上学。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己经很遥远了。

上一世，她被陆振华的鞭子打出陆公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不是不想去，是交不起学费。傅文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连吃饭都不够，哪有余钱交学费？

后来她去大上海唱歌，更没时间上学了。

“我……”她顿了顿，“我没钱交学费。”

“我替你交了。”顾霆琛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依萍皱眉：“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我的钱。”顾霆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你自己的钱。”

依萍低头一看，是一张存折。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开户日期是昨天，存入金额——五千块。

“这……”

“你在大上海唱过歌。”顾霆琛的声音很平静，“上一世，你唱了三年，给老板赚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笔钱，是你应得的。我只不过提前帮你预支了。”

依萍的手指微微发抖。

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五千块够她在法租界买一栋小洋楼。

“我还没去唱。”她说。

“这一世你也不用去唱。”顾霆琛看着她，“依萍，你有脑子，有才华，不需要靠卖唱养活自己。

这笔钱是启动资金，你想做生意也好，想投资也好，我都帮你。但你首先要做的是——把书读完。”

依萍沉默了。

上一世，她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没有完成学业。不是因为不想学，是因为活不下去。

“好。”她说，“让我写欠条给你。”

顾霆琛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行。”

他知道，依萍不是一个愿意接受施舍的人。与其在这件事上拉扯，不如顺着她的性子来。

反正欠条写不写都不重要——他这辈子，就没打算让她还。

—

圣约翰大学。

依萍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座爬满常春藤的拱门，恍惚了一瞬。

上一世，她无数次路过这里，看着那些穿着校服、抱着书本的女学生进进出出，心里羡慕得发疼。

现在，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了。

“陆依萍？”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依萍转身，看见一个梳着短发、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朝她跑过来。

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方瑜。

依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方瑜。她上一世最好的朋友。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方瑜陪着她；

在她被何书桓伤害的时候，是方瑜骂醒她；在她死的那天晚上，是方瑜抱着她哭。

“你怎么在这儿？”方瑜跑过来，上下打量她，“你不是说你不上了吗？

上个学期你退学的时候，我哭了好几天呢！”

依萍看着方瑜那张鲜活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方瑜。”她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方瑜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依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我就是……很高兴见到你。”

方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挽住依萍的胳膊：“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教务处办手续。对了，你学费交了吗？要是没交的话我帮你垫，我这个月零花钱还有——”

“交了。”依萍说。

“交了？你哪来的钱？”方瑜一脸震惊。她太了解依萍的家境了，上次依萍退学就是因为交不起学费。

“赚的。”依萍笑了笑，“以后慢慢告诉你。”

方瑜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好朋友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依萍的眼睛里有光了。

以前依萍的眼睛里也有光，但那光是倔强的、不服输的，像一把随时会熄灭的火。

现在的光不一样。

现在的光是稳的。

像一颗己经燃烧了很久很久的恒星，不会再被任何风吹灭。

—

办完入学手续，依萍和方瑜一起往教学楼走。

路过操场的时候，依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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