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离别的前夕

顾霆琛要走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消息是阿诚带来的。那天下午，他急匆匆地跑到裁缝铺，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太好看。

“陆小姐，九爷让我告诉您，船票己经买好了，后天晚上走。”

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闻言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绣。

“知道了。”

阿诚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发毛。

他跟着顾霆琛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但像陆依萍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听到喜欢的人要走了，不哭不闹，连脸色都不变一下。

“陆小姐，您……不去看看九爷吗？”

“晚上去。”依萍咬断线头，“他有事要忙，我也有事要忙。晚上再说。”

阿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依萍面前。

“喝了吧，你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依萍放下针，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

傅文佩在旁边坐下，看着女儿，心里有些发酸。她知道女儿不是不难受，只是不想把难受写在脸上。

“依萍，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妈在呢。”

依萍放下碗，摇了摇头。

“妈，我不想哭。”

“为什么？”

“因为哭没有用。”依萍的声音很平静，“他该走还是要走。我哭，只会让他更担心。”

傅文佩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不是年龄长大了，是心长大了。

知道什么时候该坚强，什么时候该柔软。

“那你去看看他吧。”傅文佩说，“别等晚上了，现在就去。”

依萍想了想，站起来，拿起外套。

“妈，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去吧。”

—

顾霆琛的办公室今天格外安静。

依萍到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抽。

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下变成一缕淡淡的青色。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依萍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顾霆琛转过头，看见是她，把手里的烟掐灭了。

“没学会。就是拿着。”

依萍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船票买好了？”

“嗯。后天晚上。”

“去多久？”

“不知道。”顾霆琛的声音有些低，“山本那边查得很紧，杜先生说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回来。”

三个月。

依萍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不算太长，但也绝对不短。

“那你去吧。”她说，“我等你。”

顾霆琛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舍的表情。但顾霆琛知道，她心里一定很难受。

“依萍，”他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知道。”

“每天给你写信。”

“好。”

“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找阿诚。他会帮你的。”

“好。”

顾霆琛看着她那一连串的“好”字，忽然笑了。

“你就不能表现出一点舍不得吗？”

依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舍不得。”她说，“但我不想让你更舍不得。”

顾霆琛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依萍没有挣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顾霆琛。”

“嗯？”

“你要活着回来。”

顾霆琛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答应你。”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了金色。

然后依萍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顾霆琛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一封信。”顾霆琛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再打开看。”

依萍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打开信封，而是把它收进了口袋里。

“你不会回不来的。”

“我也觉得。”顾霆琛笑了，“但还是准备一下比较好。”

依萍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别说这种话。”

顾霆琛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好，不说了。”

—

从顾霆琛的公司出来，天己经快黑了。

依萍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陆公馆。

如萍正在客厅里算账，看见依萍来了，有些意外。

“依萍？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依萍在沙发上坐下，“顺便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顾霆琛要走了。”

如萍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走？去哪儿？”

“香港。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如萍放下笔，看着依萍。她以为会在依萍脸上看到难过或者不舍，但没有。

依萍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顾霆琛只是去隔壁街买包烟。

“你不难过吗？”如萍问。

“难过。”依萍说，“但难过没有用。他该走还是要走。”

如萍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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