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风雨欲来

雪姨最近像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趾高气扬、走路带风的陆公馆女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中年女人。

她不再去牌桌上炫耀，不再去裁缝铺子里挑刺，甚至连出门都少了。

如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妈，你多少吃一点。”她端着饭菜站在雪姨房门口，敲了又敲。

屋里没有回应。

“妈，你再不开门，我就叫爸来了。”

门终于开了。

雪姨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了如萍一眼，伸手接过饭菜，转身就要关门。

“妈。”如萍挡住门，“你到底怎么了？那笔钱到底给了谁？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说了，借给朋友了。”雪姨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要回来。”

雪姨的手抖了一下。

“不用你管。”她砰地把门关上了。

如萍站在门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她不是傻子。母亲的反应太反常了，反常到让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但她不敢往下想。

—

与此同时，裁缝铺的生意好得出奇。

傅文佩的手艺在太太圈里传开了，订单从排到下个月变成了排到下下个月。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依萍帮她招了两个学徒，都是弄堂里家境不好的姑娘，手巧，人也勤快。

“傅阿姨，这件旗袍的盘扣怎么做啊？”一个叫小翠的姑娘拿着布料走过来。

傅文佩放下手里的活，耐心地教她：“你看，先把丝线搓成绳，然后这样绕……”

依萍坐在旁边算账，看着母亲教徒弟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的傅文佩，连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现在却能落落大方地教别人做事了。

这种变化，比赚多少钱都让依萍高兴。

“依萍。”方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何书桓。他和如萍在一起，在咖啡馆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依萍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何书桓和如萍？

她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如萍喜欢何书桓，何书桓虽然对她没那个意思，但也不会拒绝她的靠近。

何书桓这个人，对谁都温柔，其实就是对谁都不拒绝。

“他们说什么了？”依萍问。

“我没听见，离得太远了。”方瑜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不过我看如萍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哭过。”

依萍放下笔，皱了皱眉。

如萍哭过？

昨天雪姨刚被陆振华训斥，今天如萍就哭着跟何书桓见面——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方瑜，那个咖啡馆在哪儿？”

“就在南京路拐角，那个叫‘雅园’的。”

依萍站起来：“我去看看。”

“哎——”方瑜想叫住她，但依萍己经走出去了。

—

雅园咖啡馆。

依萍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看着玻璃窗里面的两个人。

何书桓和如萍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如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在哭。

何书桓伸出一只手，放在如萍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慰她。

这个画面，依萍上一世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何书桓都是用这种姿态，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

对依萍说“我不能没有你”的时候，他的手也这样握着如萍。

对如萍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时候，他的手也这样握着依萍。

这一世，依萍不会再被这只手骗了。

但她好奇的是——如萍到底在跟何书桓说什么？

就在这时，何书桓忽然抬起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正好和依萍撞上。

依萍没有躲，也没有慌张。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橱窗里的模特。

何书桓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跟如萍说了句什么，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依萍。”他走到她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依萍说，“你呢？安慰如萍？”

何书桓的眼神闪了一下。

“如萍家里出了点事，她心情不好，我陪她说说话。”

“什么事？”

“这个……我不方便说。”

依萍看着他，忽然笑了。

“何书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重要？”

何书桓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依萍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离不开你？

依萍需要你救赎，如萍需要你安慰，你就像一个救世主，到处拯救那些可怜的女人。”

何书桓的脸色沉了下来。

“依萍，你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依萍打断他，“我只是想告诉你，如萍需要的不只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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