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楼] 第377章 矿洞

当那轮银色的圆盘高悬，一道身影悄咪咪地划过峡谷上空。

月光照不进峡谷深处，两侧的石壁像巨大的屏风，将夜色和阴影一同收拢在这道狭长的裂隙里。黛洛缇斯贴着岩壁滑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

矿洞的入口在峡谷深处，被一圈新搭建的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后面，篝火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映出几个站岗士兵的身影——盔甲整齐，武器锃亮，不难看出应该是苍岩家族的军队。

黛洛缇斯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

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哨兵的视线死角……这些在帕特里克的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还有明哨暗哨的位置，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她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趁着两个哨兵交头接耳的空档，像一缕夜风般潜入进去。

噔噔……优雅的落地！

黛洛缇斯摆出淑女的姿势，自我鉴赏了一小会，然后立刻将自己藏在了矿道的缝隙中，因为刚好有守卫打着哈欠路过她。

矿道的结构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主道两侧不断分出岔路，有些是废弃的矿道，洞口被碎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狭小的缝隙；有些还保持着畅通，黑漆漆地不知通向何处。洞壁上的凿痕古老而均匀，看得出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石壁，冰凉。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潮湿的苔藓。但在苔藓下面，她隐约能感觉到一股与封印秩序相似的能量残余。

“雅娜，这里就是当年的一处节点吗，为什么封印秩序这么微弱？”

雅娜借她的手感受了一下，开口道：“这才正常。这处矿洞在我那个时代之前就已经废弃，表层蕴含封印之力的矿石被开采一空。这么多年过去，就算还有残余的能量也都逸散了吧！”

支撑封印主要靠的还是本源之力，矿石中的能量终究是辅助。况且，表层的能量散了，深层总还藏了些未散的。

等等！话说……血族盯着这里，不会是为了找藏在矿洞下面的封印本源吧？

但也不对啊，封印本身的存在就不是一个点，而更像一张四通八达的网，本源之力分散在这四通八达、融入圣尼赫周边的土地中。想一个个撬开封印，岂不是要把整个圣尼赫都锄一遍？

黛洛缇斯收回手，继续往前。

通道两侧的岔路越来越多，基本是废弃的矿道，洞口被碎石封堵了大半；有些还保持着畅通，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她沿着地图上的安全通道深入，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有什么。

恰恰相反，是因为……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极轻微、极模糊的……不适感。不是危机，不是杀气，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感知，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几乎无法捕捉的——

不对付？

…无法描述。

就像两个人在拥挤的人群里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但心里莫名就觉得：这个人，和我不是一路的；像两块同极相对的磁石，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推拒。

黛洛缇斯皱起眉。

她凝神去感知，那股感觉却又像雾气一样消散了，只剩下矿洞深处一如既往的沉默和黑暗，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雅娜？”

“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忽然感受到矿洞深处藏着敌人一样……”

雅娜也皱眉，她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

“小心点。”雅娜摇摇头。

黛洛缇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股感觉再没有出现，正当她要将其当做矿洞深处引起的错觉时，另一股不合时宜的气息钻入了她的鼻尖。

血族！

不对。更像是小丑军团那种混杂的血灵气息，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黛洛缇斯正在分辩，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声音，她赶忙紧贴墙壁，藏了起来。

火把的光从拐角的另一条岔路透了过来，将几道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人不少，至少十几个。

“……这条道到底对不对？绕了快半个小时了。”

“急什么，不远了。”

“都打起精神来，别嘻嘻哈哈！”

黛洛缇斯微微侧身，借着火光看清了那群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削，穿着考究但低调的深色长袍。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五官算得上端正，但黛洛缇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似乎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暗红。

苍岩家族的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装束各异的人。有的穿着冒险者常见的皮甲，有的披着代表某个势力的斗篷，还有几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老手的战士。

“再往深处就是此次勘探的目标区域了，都小心点，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遇见血族或那些血灵怪物也不无可能！”

尽管这样说了，但领头的中年男人还是停下，认真审视着同行的每一个人。

“我再强调一遍，你们都是自愿、主动找上我苍岩家族，想要深入勘探矿洞异常的，苍岩家族也付给你们足够的报酬，若有伤亡意外，苍岩家族概不负责！”

“晓得了晓得了，真出了事，不会找你苍岩家族的！”

有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嘀咕道：“真是的，要不是莫名其妙蹦出来个要塞深渊，狗知道你们苍岩家族还蹲在哪个山头呢！”

“矿洞深处到底有什么？”也有人表示担忧。

“可能什么都没有，也有可能是隐藏的血族在搞事，具体如何，取决于待会各位的眼睛。”

领头的中年男人答道，这里正是前不久观测到异常能量的核心区域。

“放心好了，最多也就是些不入流的怪物。”一个身形魁梧的战士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腰间的武器，“能有什么危险？别忘了，我们这位领队也是苍岩家族的人，真有危险不是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前段时间不是有传闻……苍岩家族里，藏了位血族吗？”

“嘘——！”

说话那人被同伴捂住嘴巴，他看了领队的中年男人一眼，道：“应该不会，这位在苍岩家族中也并非籍籍无名，圣尼赫深渊出现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声音被压得很低，领队的中年男人没什么反应，可能没听见，也可能根本不在意。

“既然如此，走吧！”

他转身时，黛洛缇斯看清了他的神情。

那张脸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但眼神……眼神是飘忽的，涣散的，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希望我们都能回来。”他轻声说，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声音恢复正常，“都注意点吧！”

“……”

火光逐渐远去，脚步也被黑暗吞没。

黛洛缇斯在暗处皱眉，他们前进的方向，在帕特里克的地图上确实是一处红色异常之地。

那个领队的男人，明显知道些什么，他在隐瞒，但他自己也在不安。

还有，他到底是什么？

为何身上有股异常的血腥气？

“先跟上去看看。”雅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同样带着凝重。

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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