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楼] 第375章 这个给你

温多琳终于松开手，从黛洛缇斯身边退开半步，目光仍在她脸上扫视，反复确认她身上有没有缺了什么零件。

黛洛缇斯被她看得发毛，小声嘟囔：“夫人，我真的没事……”

“有事就晚了！”

温多琳白她一眼，到底没再继续审问，只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银发，“行了，你们聊。我去让人准备热水和吃的，等会儿直接回斯塔尔堡。”

夫人走了，脚步声沿着台阶渐行渐远，观测台上也只剩下两个人。

远处，将士们早已识趣地退到更远的位置，背对着观测台，站得笔直，仿佛在守卫什么国家机密——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

康格里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黛洛缇斯身上。她站在那里，银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揍后的薄红，看起来狼狈又乖巧。

“过来。”

他走到石栏边，随意地倚靠着，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黛洛缇斯挪了过去，在他身侧站定，犹豫一下，也学着靠上石栏。两人并肩而立，面朝那座沉默的要塞和那些站得远远的将士。

“真没事？”康格里夫撇头看她。

“真没事。”黛洛缇斯认真地点头，“就……受了点惊吓。”

“惊吓……”

康格里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扯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能让龙族受惊吓的东西，这世上可不多。”

她没接话。

康格里夫也没追问。他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扁平酒壶，拧开盖子，仰头闷了一口。

“要吗？”他把酒壶递过来。

黛洛缇斯愣了一下，摇摇头。

“夫人不是不让喝吗？”

“咳，咳咳——！”

康格里夫一口酒差点呛死，左右看了看立马把酒壶收了起来，“嘘！别告诉她！”

说完似乎觉得没什么威严，又干咳两声，“弄清楚了吗？”

黛洛缇斯回头望了一眼，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可怎么说呢？

就说深渊之下藏着一整片近乎规则的“暗流”？还是这片“暗流”可能掩盖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总不能说她差点被一声叹息拉下深渊吧？

一小股都能遮盖她体内的本源之力，深渊之下会藏着什么东西？

细思极恐。

她张了张嘴，发现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雅娜直到现在都坚持不让她透露她的存在，那么有关封印、有关她体内的一些情况便怎么都解释不清。

“很难说？”康格里夫问。

黛洛缇斯点了点头。

“那就等能说的时候再说。”

康格里夫没有追问，只是又掏出酒壶，最后喝了一口。

“但你得告诉我，接下来准备干嘛？计划好准备去西南找亨利？还是留在这？”

黛洛缇斯摇摇头，她也想留在斯科莱尔，无忧无虑当个真正的小公主，但有些事还没做、有些问题还没有答案，这些总是令她不安的。

“过两天先去圣尼赫那边看看，然后再去西南联合公国找爷爷。”她想了想，补充道：

“康格里夫叔叔，可以拜托你也多重视下厄加勒要塞的异常吗？虽然从深渊的表现来看，血族的重心极有可能在圣尼赫深渊，但也难保他们在北边不会有动作。”

“你的意思是，深渊里的东西，跟圣尼赫有很大的关系？”

黛洛缇斯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便点了点头。

“明白了。”

康格里夫注视着她，良久，忽然伸出手，像拍那些新兵一样，用力按了按她的肩膀。

“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但千万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需要，斯塔尔堡，我和温多琳都会站在你身后，相信国师也是。所以，有事别总一个人扛。”

黛洛缇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又生硬地挤出笑容。康格里夫见她这副模样，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松开了手。

“行了，回去吧。夫人该等急了。”

他转身朝石阶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冷不丁的地补了一句，“对了，下次再这么莽，不用夫人动手，我亲自打！”

……

之后几天黛洛缇斯待在了斯科莱尔哪也没去。

说是待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夫人就着她，不像从前那般要求她学习礼仪，她便每天照看房间里的几盆花草，忽然感觉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第一天她还破天荒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人叫她，因为温多琳吩咐过，谁都不准吵。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从窗帘的缝隙中露了出来，在她身上画出一条明亮的金线。

她翻身下床，推开窗，风里隐约透着烤面包的香气，几个侍女正晒着被褥，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笑。

第二天她跟着夫人去了城里。

斯科莱尔的街道好像比往常热闹了些，商贩的吆喝，铁匠的叮叮当当，马车的辘轳声，市井之声交响，喧嚣。

温多琳熟练地停下与各种人打着招呼，许多人好奇地询问夫人旁边的少女，夫人总是笑眯眯地回答，万幸还有人记得她，帮温多琳省去了不少口舌，比如蛋糕店的店员大妈。

她们在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下，看着那正在展翅飞翔的糖人小鸟。

夫人付了钱，将糖人小鸟递给她，她咬了一口，齁甜，还有些粘牙。于是她又买了几个，准备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带过去。

“好吃吗？”

“唔……一般。”

温多琳笑了一下，没说话。

孤儿院大多是些熟面孔，但也添了几个新面孔，看见夫人来了，一股脑都跑了出来，叽叽喳喳，还抢她的糖人。

黛洛缇斯撇着嘴，虽然本来就是给他们带的，但孩子嘛，总不可能按照她的想法一人一个其乐融融，推搡、抢夺，被大孩子欺负的小孩子在地上大哭，怎么都拉不起来。

好在三人小队已经成功混成孩子老大，哈维扬着拳头，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跑到她面前邀功，然后吃了个爆栗。

谁让他还口出不敬！

那个称呼她本来都快忘差不多……相比起来还是茉莉乖一点。

接下来两天天气不好，窗外下起了雨。

黛洛缇斯坐在窗边，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偶尔有撑着伞的人影匆匆走过。

她用手指顺着雨滴的足迹划过，跟雅娜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那天晚上夫人来了她房间。

“明天就走了？”

黛洛缇斯正坐在床上发呆，闻言抬起头，对上夫人平静的目光。

“……嗯。”

温多琳没说话，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把散落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

“要去多久？”

“不知道。”黛洛缇斯老实地说，“可能……要挺久的。”

“危险吗？”

黛洛缇斯有些沉默，按理说是没有的，但这种话她说出口已经不自信了。

“行吧，你也不是那种能安安稳稳待在城堡里、等着别人保护的孩子。”

温多琳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盛着黛洛缇斯看不太懂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平安回来。”

“……哦。”她应了一声，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

“夫人，你低头。”

“干什么？”温多琳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微微低下脑袋。

她从自己颈间取下一块鳞片，然后挂在夫人的颈间，“这个给你。”

这是在遗迹主峰上，森卓洛斯交给她的，妈妈的鳞片，也是她从龙族拿到的唯二的东西。这块鳞片她本来贴身携带的，但她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将她交给夫人。

温多琳低头，抚摸着温润的银白色鳞片，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这是？”

“礼物，一块鳞片。”黛洛缇斯满意的拍拍手，随后又叮嘱道：“夫人一定要把她保管好哦，弄丢了我会生气的！”

温多琳抬头看她，虽然笑着，但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分明就透着不舍。

温多琳没戳穿她，只是低下头，将那枚鳞片握紧，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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