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谎言

晨光再次洒满海面，又是一个晴朗到近乎不真实的日子。

早餐时，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周坤泰用餐的动作比平时慢，目光偶尔会落在安静进食的向晚身上，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向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同。

她不知道原因，但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将头垂得更低，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规矩得像个生怕犯错的学生。

“吃完去海边走走。”周坤泰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先生。”向晚低声应道。

海风轻柔，阳光温暖，细沙在脚下绵软。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度假海报上的完美场景。

向晚走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身体依旧带着不自觉的僵硬。

她能感觉到周坤泰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更加不安——因为她看不懂其中的意味。

走了一段，周坤泰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没有看她，声音低沉地响起，像是在对海风说话，又像是在问她：

“昨天，周敬跟我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或者只是在复述一个事实，“他觉得我对你，太特别了。”

向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周敬！又是周敬！他昨天在书房里说了什么？

为什么周坤泰此刻会提起？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像之前那样，立刻跪下，惶恐地撇清自己。

但残存的理智和这两天在心中反复演练的逃跑计划，让她强行压下了这份冲动。

她不能只是恐惧。

她必须利用一切机会，尤其是现在这种他态度似乎有些微妙变化，获取信息，麻痹他，为逃跑创造哪怕一丝可能。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向大海，仿佛也在思考这个突兀的问题。

海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而脆弱，眼神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触动的、极细微的波澜。

“周敬先生……他大概是觉得，先生这次带我出来，花了心思。”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首接否认“特别”。

她将“特别”归因于“这次度假”和“花了心思”，显得很顺从。

周坤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锐利地审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怎么想？”

这又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向晚的心跳得飞快。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沙里的赤脚，脚尖无意识地碾着贝壳碎片。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想。”她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无助的诚实——当然是表演出来的

“先生对我好，或者不好，我……我都只能接受。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害怕。”

“怕什么？”周坤泰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向晚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仰着脸，让海风和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她写满恳切的脸上，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努力说得清晰：

“我真的知道错了……外面没有我的地方，我只有先生了。我只求先生……以后无论去哪，都带着我，别不要我。我保证，我会很乖，很听话……我再也不跑了，我发誓。”

她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我只是……只是之前太害怕了。怕自己老了，丑了，先生就看不上我了，就不要我了……所以才鬼迷心窍想跑。”

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符合她“金丝雀”身份和认知的解释。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只要我听话，好好跟着先生，先生就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充满期盼和哀求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先生……别抛弃我。我只有您了。”

海风呜咽，海浪低吟。

她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卑微祈求，手中还紧紧攥着粉色贝壳，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世界和希望。

周坤泰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惊惧和祈求，那股陌生的心软感更清晰了些。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想看到她这副样子，至少此刻不想。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移开了目光，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看那边，有贝壳。”

向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潮水退去的地方，散落着一些被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小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一波涌上又退去的潮水，忽然轻声说：“我以前……在家乡的海边，也喜欢捡贝壳。只是那里的海，没有这里蓝，沙子也没这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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