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外出

午后暖融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向晚的眼睑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她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己空，只余一丝他残存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干燥的味道，萦绕不散。

身体的酸痛是熟悉的钝响，却也因床褥的柔软和空间的敞亮，少了些许地下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黏腻与绝望。

她撑起身，丝滑的被子滑落，露出肩颈上几处新鲜的、颜色稍深的印记，是昨日留下的凭证。

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烧得她脸颊发烫，混杂着羞耻、恐惧，以及一丝诡异的悸动。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复杂的情绪。

视线落在对面墙上，那里挂着一套崭新的衣物——质地柔软的家居裙装，浅淡的米白色，款式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旁边还放着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

向晚赤脚下床，走到窗边。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带着真实的暖意，几乎让她有种不真切的晕眩。

她贪婪地望向窗外。花园很大，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布置的花圃，蜿蜒的小径通向远处看不清的密林边缘。远处，隐约可见庄园其他建筑的轮廓，安静地沐浴在日光下。

这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广阔而鲜活的景象。不再是冰冷的西壁，不再是恒定的昏黄灯光。

“咚咚。”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短暂的出神。

是那个中年女佣。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除了惯常的清淡餐食，多了一小碟新鲜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向小姐，请用早餐。”女佣的声音依旧平板，但姿态似乎比在地下室时，略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她没有再将托盘放下就走，而是微微颔首，“周先生吩咐，您用餐后，可以在房间内自由活动。如果需要透气，可以到露台坐坐，但不要走出这层楼的范围。”

自由活动。房间内，这层楼。

界限清晰，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空间。

向晚接过托盘，低声应了：“谢谢。”

女佣退了出去，这次，门没有落锁。只是虚掩着。

向晚端着托盘走到窗边的小圆桌旁坐下。食物的香气真实可闻。她拿起勺子，这一次，吞咽的动作不再像前日那般痛苦挣扎。

她小口吃着粥，配着清爽的小菜，最后慢慢喝下那杯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一种久违的、被妥帖照顾的暖意。

吃完后，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片苹果。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是属于阳光和生命的味道。

她细细咀嚼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窗外。

可以出去吗？

她放下果核，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拉开了门。

走廊宽敞明亮，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她看不懂的抽象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与她房间里阳光和织物的气味不同，更显清冷空旷。

走廊两端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她按女佣所说，没有试图下楼，只是沿着走廊缓缓走着。

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囚禁她的牢笼的另一面——精致、奢华，与地下室的冰冷压抑截然不同。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玻璃门，通向一个宽敞的露天阳台。

阳台上摆放着舒适的藤编桌椅，一角甚至有个小小的、种着耐阴植物的花槽。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带着微微的风。

她走出去，扶着冰凉的栏杆，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泥土和远处隐约的花香。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拂过面颊，带起发丝。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即使只是被允许的这一小片。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己熟悉到刻入骨髓，身体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她没有回头，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栏杆。

周坤泰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也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装束，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没有看她，目光也投向远处的花园，仿佛只是寻常路过。

“喜欢这里？”他开口，声音在微风里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嗯。”向晚低声应道，顿了顿，又补充，“……很舒服。谢谢您。”

“下午，”周坤泰像是随口提起，“我要去趟马场。你可以一起去。”

向晚猛地转头看他，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马场？离开主楼？这比允许她在阳台透气，又是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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