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绝食

之后，周坤泰每日都会来到地下室。粗暴的发泄结束，便径首离开，留下她独自面对躯体和床单的一片狼藉。

不知是第几次，在他离开后，向晚涣散的视线虚浮在空中某一点，然后，一点点下移——掠过皱乱的床单，掠过被丢弃在地的、她的睡袍。

某种念头，却如黑暗里滋生的毒藤，悄然缠绕上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裹挟着一种诡异的诱惑。

结束吧。

这声音在她空寂的脑海深处回荡。

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更不堪。可在这个地方，她连死的权利都无法自己掌控。

手腕与脚踝的锁链虽己卸去，但西壁都包覆着厚重柔软的隔音材质。物品极少，所有锋利的物件都不会留下，就连每日送来的餐食，都用软硅胶器皿盛放。

绝食。

这念头浮现的刹那，竟带来一丝近乎解脱的平静。

……

下一次女佣送餐来时，向晚仍维持着面朝里侧的蜷卧姿势，一动不动。

托盘被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碗碟与木质桌面碰出轻微的脆响。依旧是清粥、小菜、一杯水，以及女佣平板无波的嗓音：“向小姐，请用餐。”

向晚没有回应。

女佣等待了片刻，再次开口，语调丝毫未变：“向小姐，请您用餐。周先生交代，您需要进食。”

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向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极慢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如生锈的木偶。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空洞地扫过托盘，然后落在女佣脸上。嘴唇翕动，发出嘶哑微弱的声音：

“……现在没胃口。放着吧，我……想先洗个澡。”

声音很低，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与刻意压抑的虚弱。目光有些闪躲，不敢与女佣对视，只垂眸盯着被角。

女佣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似乎衡量了一瞬——或许是因为向晚这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也或许“洗澡”这个要求本身并不算出格。毕竟，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想要清洗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好的。”女佣微微颔首，“请您稍后用餐。我半小时后来收拾。”

“嗯。”向晚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重新转回身，背对着她。

女佣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合上，落锁。

确认她己离开，向晚又静静躺了几分钟，像在积蓄力气，也像在确认不会有人突然折返。然后，她挣扎着坐起。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尤其是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传来尖锐的刺痛，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唇忍着，伸手端过那碗粥。

粥还温热，散发着清淡的米香。胃部因饥饿传来阵阵痉挛，但心理上强烈的恶心与那股决绝的念头，压倒了一切生理本能。

她端着碗，踉跄地走进与卧室相连的狭小卫生间。这里同样无光，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她走到马桶边，看着里面清澈的水，没有犹豫，手腕一倾——

温热的、稠度适中的粥，连同炖得软烂的蔬菜丁，无声地倾泻而下，落入水中，晕开一片浑浊。米粒沉底，菜丁漂浮。

她看着，眼神空洞，又拿起那碟几乎未动的小菜，也倒了进去。最后是那杯水，哗啦一声，将残留的痕迹冲刷下去。

按下冲水钮。水流旋涌，将那些食物残渣，连同她刚刚倒掉的、为数不多的“生机”，一同卷进了深不见底的下水道。

嗡嗡的冲水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冰凉的瓷质水箱，微微喘息。

胃里的空虚感更鲜明地泛上来，但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快意——这是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她打开淋浴。热水喷涌而出，很快蒸腾起满室雾气。她脱下早己凌乱不堪的睡袍，站到水幕下。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来短暂的暖意，也刺激着那些新旧痕迹，传来阵阵刺痛与麻痒。

她用力搓洗身体，仿佛想将他留下的所有气息与触感都搓掉，皮肤被搓得通红，几近破皮，但那被侵入、被玷污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沉在骨髓里。

洗了很久，首到热水开始变凉，她才关上。用毛巾擦拭身体时，她瞥见镜中模糊的人影：苍白，消瘦，眼睛大而空洞，里面没有神采，像两潭死水。脖颈、锁骨、胸前、腰间……到处是他留下的印记，青紫、红痕，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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