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楼] 第109章 祈求善良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好。向晚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家居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只薄施脂粉，努力遮掩着昨夜的憔悴和眼底的乌青。

她提前来到了二楼那间朝南的小会客室。

这里布置得雅致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内庭花园，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温暖明亮。

阿赞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站在会客室通往内走廊的门边，距离她不远不近，既在视线范围内，又不会过分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晚坐在靠窗的软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时装杂志，却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心跳在平静的外表下，逐渐加速，她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放松而略带倦意。

终于，门外传来女佣恭敬的引路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Khun Araya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具分量、设计精致的皮革样品箱，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女助理，手里也捧着几个大号的素面布包。

Khun Araya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眼神沉静，进门后先是对站在门边的阿赞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窗边的向晚。

“周小姐，下午好。打扰您休息了。” Khun Araya的语气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目光快速而专业地扫过向晚，在她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Araya女士，下午好，麻烦您跑一趟。”向晚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脸上也浮起一个浅浅的、略显虚弱的笑容。她朝对面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Khun Araya和助理在对面沙发坐下。女佣悄无声息地奉上茶点，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她们三人，阿赞如沉默的阴影伫立门边。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茶香、皮革和高级面料的气息，却掩不住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监视感。

Khun Araya将样品箱放在面前的矮几上打开，助理也打开了布包，里面是几本厚重的设计图册和一些成衣样品。

“周先生吩咐，说您需要一些新的练功服。”她开门见山，语气专业，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或提及之前的“取消订单”。

“我根据您之前的尺寸数据，挑选了几种透气性和弹性都极佳的高科技混纺面料，还有一些更传统的天然材质。您可以先感受一下触感。”

她说着，从箱子里取出几块巴掌大小的面料，递向向晚。向晚伸出手，指尖有些冰凉，轻轻接过。

当她的手指拂过一块略带粗粝质感的亚麻混纺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那触感勾起了某些极其不快的记忆。

她迅速掩饰过去，用平静的语气说：“这个……触感很特别。”但指尖的微颤和瞬间失去血色的指甲，却没有逃过Khun Araya锐利的眼睛。

Khun Araya目光平静，没有追问，自然地介绍起下一块面料。

明显的PTSD。

Khun Araya 的脑中飞速闪过几个画面：工作室里周坤泰冰冷威慑的眼神，阿赞前来传达“周小姐受惊”并取消那套紫色舞服的消息，以及后来……她从某个特殊渠道听到的“意外”。

一个猜想，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这不是普通的富豪与情人的戏码，这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平静。她没有去安慰向晚，也没有追问，只是用更温和的语气说：“看来您不太喜欢粗糙的质感。我们看看这些柔软轻薄的。” 她将话题和注意力完全引开。

接下来的挑选过程，向晚明显更加魂不守舍，反应迟钝，对Khun Araya的介绍常常需要重复才能听清。

当她偶尔与Khun Araya目光相接时，那眼神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空洞的……首视。那眼神在说：你猜到了。你都猜到了。对吗？

Khun Araya 回避了那样的首视。

终于，几款最保守、最安全的样式被圈出。Khun Araya 合上图册，开始收拾。会面即将结束。

就在她起身准备告辞的瞬间，向晚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Khun Araya 正要合上的样品箱搭扣。

那触碰很轻，很快。

Khun Araya 动作一顿。

向晚抬起眼，这一次，她的眼神清晰得可怕，只剩下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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