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孔雀开屏

回忆带着旧日的温度涌上心头，孟厘的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极淡的温柔笑意，连她都未曾察觉。

那时的贺砚森，霸道，幼稚，却也……全心全意。

“厘厘？厘厘！”程亦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低声叫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两声了。”

孟厘猛地从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聚焦在舞台上，掩饰性地低咳一声：“没事，听得有点入迷了。”

就在这时，侧前方的入口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他似乎并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就这么径首走向第一排正中央，在江晏旁边的空位，坦然落座。

那个背影宽阔挺拔，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孟厘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即使只是一个侧脸轮廓，她也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贺砚森。

*

人一落座，江晏就开始笑着调侃：“森哥，你比我想的来得更快嘛。”

贺砚森刚到，气息还未完全平复，闻言斜睨了身边人一眼，懒得接话。

他一身黑色冲锋衣，衬得身姿挺拔冷硬，侧脸在偶尔扫过的舞台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紧绷，帅得极具侵略性，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啧啧，”江晏借着变换的灯光又打量他几眼，压低声音笑，“要不要这么骚包啊森哥，看演出而己，还特意捯饬发型了？”

贺砚森眉峰轻蹙了一下，语气硬邦邦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捯饬了？”

“没有吗？”

江晏笑得肩膀微颤，往后排某个方向意有所指地瞟了瞟，“那我怎么瞅着，有只孔雀悄咪咪开了屏呢。”

顿了顿，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贺砚森，好心提醒：“喏，第三排靠过道，孟厘姐在呢，看得可沉浸了。”

贺砚森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将视线钉在舞台上，故作矜持冷淡：“谁说我是来找她的。”

心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从昨晚持续到今天的躁意。

渣女。

睡了他就跑，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一天下来杳无音信，仿佛昨晚失控的缠绵只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现在倒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听什么劳什子音乐会，把他当什么了？

越想，那股憋闷的火气就越是往上窜，烧得他心口发堵。

江晏看破不说破，眼里满是戏谑。

他又回头看了眼，这次动作大了些，疑惑“咦”了声：“孟厘姐呢？刚刚还在的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贺砚森强撑的镇定。

他几乎是立刻偏过头，视线锐利地扫向第三排那个位置。

空了。

只有程亦可还坐在原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

跑了？

她是看到自己来了，所以又想躲？

这个认知像冰水混着炭火，浇得他心头一沉，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沉郁和躁意瞬间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江晏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骤然降低的气压，连忙打圆场：“别急别急，肯定是去洗手间了。你看，她朋友还在呢，孟厘姐怎么可能自己先走？”

他大着胆子拍了拍贺砚森绷紧的肩膀，好心安慰道，“安啦安啦，人跑不了的，你这都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贺砚森己经无情地抬手，拍开了他搭在肩上的爪子，还嫌脏似的掸了掸那处并不存在的灰。

他侧过脸，眼神冷得能掉冰碴：“江晏，你再多说一个字，俱乐部下个季度的投资款，一分都别想再见到。”

江晏：“……”

得，戳到肺管子了，这位爷是真急了。

他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乖巧闭嘴，转头专心欣赏起台上他压根没听进去一个音符的演出。

另一边，演出厅外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

孟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那个她几乎要尘封在记忆里的名字——孟怀山。

她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死鬼父亲。

听筒里传来男人刻意放得温和的声音：“厘厘啊，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爸爸打了好几次，你怎么才接电话呀？”

谄媚意味昭然若揭。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厘心里一片冰凉的清明。

自从六年前奶奶病危，她放下所有自尊和骄傲，哭着打电话求这位亲生父亲施以援手，却只得到对方冷漠甚至不耐烦的回应。

说什么“老人的病本就是是个无底洞，治不好的，别浪费钱，让她安心去吧”她当时听着心惊，哭着说不可以，她是奶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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