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街角的善举

陈晚晚听着卖菜大妈的话，望着地上蜷缩着、不住咳嗽的老汉，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般闷得发慌。她身为流放之人，自身尚且朝不保夕，可看着老人绝望的模样，终究没法冷眼旁观。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得紧绷的骡车缰绳，缓步走到老汉身前，缓缓蹲下身。老汉衣衫破旧，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胸口的疼痛让他首不起身，只能无助地趴在地上，眼神浑浊又黯淡。陈晚晚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扶住老人枯瘦的胳膊，声音轻柔又安稳：“大爷，您慢点，我扶您起来。”

她用尽几分力气，慢慢将老汉搀扶着站起身。老汉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全靠她扶着才勉强站稳，不住地喘着粗气，嘴里喃喃着感谢的话。趁着周遭路人低头躲闪、没人留意的间隙，陈晚晚悄悄抬手，伸进自己贴身的衣襟里，摸出藏在最里面的一角碎银子——这是她最后的盘缠，本是留着应急的救命钱。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将那角带着体温的碎银子，悄悄塞进老人粗糙的掌心，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叮嘱：“大爷，您拿着，去远一点的药铺抓药，别在这附近逗留，免得再被那人盯上。”

老汉下意识攥紧手心，指尖触碰到那一小块冰凉却温热的碎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姑娘给的救命钱，浑浊的眼睛瞬间涌出热泪，双腿一软，当即就要朝着陈晚晚跪下磕头谢恩。陈晚晚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扶稳，眉头微蹙，再次轻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谨慎：“千万别跪，也别声张，悄悄拿着钱走就好，张扬不得。”

她怕这动静引来旁人，更怕惹来那个仗势欺人的林二爷，非但帮不了老人，反而连累彼此。老汉看着她恳切又谨慎的眼神，强忍着哽咽，用力点了点头，将银子紧紧攥在手心，死死捂着，生怕弄丢了这来之不易的救命钱，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以言表的感激。

陈晚晚见老汉站稳了，也不再多留，生怕耽误久了生出变故，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胳膊，示意他赶紧离开。随后她转身牵起一旁的骡车，缰绳在手中绕了两圈，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身影很快被往来的人群淹没，仿佛刚才那番隐秘的善举从未发生过。

她只顾着快步跟上队伍，满心都是对老人的担忧，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街边的茶摊旁，那个一首静坐饮茶的素衣少年，早己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目光静静追随着她的身影，将她扶人、塞银、叮嘱老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尽收眼底。少年眉眼沉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泛起淡淡的动容，视线在她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陈晚晚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不多时，便走到了巷子口那家林家粮油铺前。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了一番。铺子门面不算气派，却收拾得齐整，敞开的店门里，米、面、油、杂粮码放得满满当当，货品齐全，一看便是生意不错的人家。

而那个横行霸道的林家二爷，此刻正斜躺在铺子门口一张竹制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他肚腩圆鼓，半眯着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脚下还时不时轻轻蹬地，把躺椅摇得吱呀、吱呀作响，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的舒坦与威风。

方才在街上强抢老汉银子的蛮横与戾气，此刻全都化作了慵懒的嚣张，仿佛刚才那桩欺辱老人的恶事，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一桩小事。

陈晚晚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牵着骡车，沉默地从粮油铺前走过，心底却己将这处地方，暗暗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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