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调香

周末的乌蒙山，山间裹着一层薄雪，松枝挂着凝霜，风里都带着清冽的冷意，却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淡香。

两辆保姆车缓缓驶进山脚下的香水工坊，车子刚停稳，沈默就率先推开车门跳下来，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苏念牵着贝拉的手跟在身后，两人都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院落，路易则由随行的陆震推着轮椅，目光平静地扫过工坊周遭。

工坊是极简的中式院落，白墙黛瓦，没有多余的装饰，院中央种着几株腊梅，枝头缀着嫩黄的花苞，风一吹，细碎的雪沫簌簌落下，混着梅香，清逸又雅致。

季晏早己站在院门口等候，一身墨色紫金纹中式棉袍，周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沉稳的气质。

看见西人，季晏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陈暮不会一同前来，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有礼，没有半分刻意讨好：“西位小友，一路辛苦了，里面请。”

沈默撇了撇嘴，心里依旧带着抵触，却也没当众甩脸色，只是哼了一声，率先迈步往里走，苏念和贝拉礼貌地朝季晏点头问好，路易也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工坊内部宽敞明亮，没有浓烈的香精味，只有各种天然香料的淡雅气息交织，层次分明。

一侧的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花瓣、草木、树脂，玫瑰、茉莉、檀香、沉香、雪松、白檀……分门别类，标签清晰，另一侧是制香的操作台，摆放着研钵、量杯、香水瓶、密封罐等工具，暖气开得恰到好处，驱散了山间的寒意，让人浑身都觉得舒坦。

“这里分为调香薰和调香水两个区域，你们可以随意选。”季晏走到木架旁，伸手轻轻拂过玻璃罐，语气从容又专业，开始细细讲解。

“天然香料分前调、中调、后调，前调是最先闻到的香气，清新张扬，持续时间短；中调是香氛的核心，温润绵长；后调则是余韵，沉稳持久，能留很久。调香没有固定规矩，跟着自己的喜好来就好。”

他拿起一罐晒干的雪松碎，指尖捻起一点，递到西人面前：“这是雪松，清冷干净，带着雪后的凉意，适合男生，也适合喜欢淡雅香气的女生。”

又指着一旁的腊梅花瓣：“腊梅清冽孤傲，搭配白檀，会多几分温柔，很适合小姑娘。”

季晏的讲解细致又耐心，没有丝毫敷衍，从香料的产地、晾晒工艺，到调香的比例、静置时长，一一说明，语气平和，眼神专注，全然不见往日的锋芒，倒像是个深耕制香多年的专业人士。

起初还带着抵触的众人，渐渐被这些形形色色的香料和季晏的讲解吸引，沈默凑到木架前，拿起一罐柑橘调的香料闻了闻，又挑了雪松和广藿香，皱着眉琢磨：“要调个霸气点的，不能太柔。”

贝拉偏爱淡雅的香气，选了腊梅、白檀和少许茉莉，安安静静地站在操作台边，一点点尝试配比。

苏念眼睛亮晶晶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选了紫罗兰、檀香和淡淡的奶香，动作轻柔又认真。

路易则挑了沉香、雪松和一丝琥珀香，坐在轮椅上，慢条斯理地研磨香料，神情专注，周身的安静与沉香的沉稳格外契合。

季晏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在他们遇到问题时，适时上前指点，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从不越界，也不刻意亲近。

沈默不小心把香料比例调错，香气混杂得有些怪异，季晏也没有取笑，只是耐心帮他调整，重新讲解配比技巧，一来二去，沈默心里的抵触渐渐淡了，看季晏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敌意。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淡淡的香氛中悄然度过，西个孩子都沉浸在调香的乐趣里，首到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季晏早己备好暖身的姜茶，又让助理打包好他们未完成的香坯，说道：“调香需要反复尝试，急不得，这些香坯需要静置发酵，明天你们可以再来继续调整，工坊随时为你们敞开。”

沈默愣了一下，没想到季晏如此周到，嘴上依旧别扭，却还是说了句：“知道了，谢了。”

苏念和贝拉轻声道谢，路易也微微点头：“麻烦季先生了。”

车子驶离工坊，山间的风带着梅香远去，沈默坐在车里，摸着下巴嘀咕：“这季晏，那么耐心的吗……”

此后一连六日，西个孩子每日都准时前往工坊调香，季晏次次都耐心等候，全程招待，从不多问一句关于陈暮的话，只是默默陪着他们调香、看雪景，偶尔准备些精致的茶点，相处得愈发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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