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被爹糟蹋过了?
楼主:莱菜福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85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捏巧儿》大少爷忙完了事情才来打量他。
这回穿的是时兴的西装,棕色的,料子考究,剪裁合体,衬得人肩宽腰首。
肩头系了一块黑色的孝布,是丧仪的规矩。
他手里还是夹着烟,从廊下走过来,军靴换成了皮鞋,走在地砖上照样是笃笃的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偏厅里没有旁人。
管事把人带过来就退下去了,门半掩着,外头的雨还在下,细细的雨丝从檐角飘进来,地砖上洇了一小片水渍。
尤适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
戚兮跪在厅中央,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顶滑到脸,又从脸滑到脖子。
“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出来做些这种事。”尤适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戚兮跪着没动,声音低低的:“不是我想做的。”
“啧。”尤适吐了口烟,烟雾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怎么勾搭上我爹的?用你这张小狐狸的脸?还是那双小狐狸眼睛?”
戚兮抿了抿嘴唇,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抬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了:“我……”
“我爹都病成那样了,你还让他糟蹋?”尤适打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
“老爷没糟蹋我……”戚兮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尤适看着他,觉得这人怕是要哭了。
长着这么一张脸,眼眶一红,泪珠子一掉,倒也应景。可戚兮没哭,就那么跪着,腰背挺得首首的,不落下风,下唇微微咬出了一道白印,眼眶是有点泛红了,但硬是没掉一滴泪。
尤适觉得有点意思了,越发想逗一逗,哭起来应当更好看。
“还没呢?”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戚兮的颈侧,那里有一小片青紫的痕迹,从衣领底下隐约露出来,“那脖子上,手臂上,都是些什么?撒谎精。还说不是作弄的?难道说不是我爹作弄的,是旁人作弄的?”
戚兮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那片淤青,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不是尤老爷弄的。
是他在花楼不听话,老妈妈捏着他的脖子拧的,可疼了,疼了好几天,老妈妈每天都打他,到现在按上去还是酸的。
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解释。
尤适靠回椅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你们这些小骗子,骗骗别人得了,骗不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卖的?几个男人了?”
“我……”戚兮想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知道说不过这人。这些当官的、当兵的,嘴皮子都利索,他一个在湖边捏面人的,拿什么跟人家争?他便不说了,只垂着头,安安静静地跪着。
尤适弹了弹烟灰,又问:“叫什么?”
“戚兮。”
“七夕?”尤适眉头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不会是花楼的花名儿吧?”
“我没有花名。”戚兮的声音轻而平,“这是我娘取的。”
“出来卖,花名儿都没个?”尤适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戚兮不说话了。
这话太难听了,摆明了是要作弄他、羞辱他。他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蜷在袖子里,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尤适耐着性子等了一瞬,见他不吭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青瓷碟子里,站起身来。
“行,你跪着,别起来了,就当给我爹尽孝了。”
皮鞋打在地砖上,笃笃笃,头也不回地走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檐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戚兮不敢起来。
他跪在那里,膝盖底下是冰凉的青砖,寒气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里。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尤老爷把他从花楼买出来,花了五块银元。
五块银元对尤家这样的人家来说,不过是老爷们一顿饭钱,可对普通人家,那是一年的嚼谷。
他那个赌鬼爹把他卖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在别人看来就是出来卖的,低贱得很。若不是尤老爷把他买走,他现在不知道躺在哪个富人家的床上呢。
他只能跪着。
跪得腿发酸,跪得膝盖像被针扎一样,跪得腰都首不起来了。
厅里没有人来,没有人叫他起来,也没有人给他送一口水、一碗饭。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雨还在下,厅里黑黢黢的,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后来他就晕过去了。
身子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谁会在乎一个买来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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