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楼] 第167章 霜雪尽头拥君怀

北门并不远，但在这一刻，萧无咎觉得这条路长得像是一辈子。

终于，巍峨的北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风雪中，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城门口摇曳。

在那灯火阑珊处，停着两辆灰扑扑的马车。

而车旁，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厚厚的青棉袍，戴着毡帽，双手拢在袖子里，正静静地仰头看着城楼，任由风雪落在肩头。

即使隔着漫天飞雪，即使看不清面容。

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那种只要他在那里、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的气息。

只一眼，便让萧无咎瞬间红了眼眶。

“吁——！！！”

萧无咎在离那人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长嘶。

还没等马蹄落地，萧无咎己经翻身跃下。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撒开腿就往那个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毡帽下，露出了一张清俊苍白、却带着温暖笑意的脸。

“萧无咎。”

梵澄轻声唤道。

这三个字，穿透了呼啸的北风，准确无误地砸进了萧无咎的心里。

下一刻，萧无咎己经冲到了梵澄面前。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

他张开双臂，用力地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搂在怀里。

这一抱，用了十成的力气，像是要把人揉碎了嵌进骨头里，又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全都宣泄出来。

“唔……”

梵澄被撞得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冰冷的车厢上，却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满身风雪与煞气的男人。

是他。

真的是他。

萧无咎把脸埋在梵澄的颈窝里。

“你是不是傻？！”

萧无咎在他耳边吼，声音都在抖，带着后怕和愤怒。

“这么远的路！这么冷的天！你不要命了？万一路上遇到流兵怎么办？万一遇到土匪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北边有多乱？！”

“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万一我没守住城怎么办？万一……”

他一边骂，一边把人抱得更紧，恨不得用自己的体温把怀里这个冰疙瘩立刻捂热。

梵澄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骂声，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话。

他能感觉到萧无咎身体的颤抖，那是极度的在乎。

“有赵统领和孙护卫在，我很安全。”梵澄闷声说，“而且……我想你了。”

这一句轻轻的“我想你了”，首接把萧无咎剩下的话全堵回了肚子里，化作了一团滚烫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他猛地松开一点，捧起梵澄的脸，看着那双此时只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再说一遍。”

萧无咎眼神灼热得吓人，像是要吃人。

“因为这里有你。”

梵澄轻声说道。

简单的六个字，让萧无咎所有的咆哮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我说……”梵澄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将军说过，见信如晤。我想着，光写信说不清楚，不如……我就把自己寄过来了。”

梵澄回答的时候，萧无咎借着城头昏暗的灯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张刻在骨子里的脸。

梵澄瘦了，下巴尖了点，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是长途赶路累的。

但他看着萧无咎的眼神，却是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水光。

“你……”

萧无咎看着他那个笑，心里飘飘欲仙。

去他娘的规矩！去他娘的矜持！去他娘的这是在城门口！

“操……”

萧无咎低咒一声，低下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梵澄有些透不过气，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紧紧抓着萧无咎腰侧的衣服，仰着头，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冰冷的雪花落在两人发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

周围一片死寂。

城楼上的孟大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

旁边的校尉捅了捅他，结结巴巴地问：“孟……孟将军，那……那是谁啊？萧将军怎么……怎么跟个男人，还是个和尚……”

孟大牛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压低声音吼道：“闭嘴！瞎看什么！那是咱们……咱们的……”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咱们的军师！最高级的那种！懂不懂！”

赵虎和孙六站在马车边，看着这一幕，也是老脸一红，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顺便把那些想探头探脑的亲兵给瞪回去。

“咳咳，今儿这天……真黑啊。”赵虎尴尬地搓手。

良久，萧无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梵澄那被吻得红肿的唇。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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