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楼] 第152章 北风起兮壮士行
楼主:月满枝头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83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贫僧戒色,将军戒我》而另一边,梵澄正在了尘方丈禅房里为其研墨。
了尘方丈突然发问:“梵澄,你可还记得你法号的由来吗?”
“弟子不敢忘。”梵澄低声道,“以清净梵行,澄心遣虑,由定生慧,终显般若。”
“然也。”了尘方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山林,“可你如今……身在梵门心未染,性若秋水终难澄。”
“师父……”
“红尘万丈,业力牵缠。是劫是缘,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了尘方丈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见众生,见天地,也见自己。”
梵澄垂首:“师父是想说,弟子心有挂碍,故难澄明?”
了尘方丈捻着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林。
“挂碍非罪,罪在执着。你若执着于一人,便是千重枷锁。”
梵澄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人心惶惶。
良久,他双手合十,对着了尘方丈深深一拜。
“弟子……受教了。”
他没有说“知错”,因为在那一刻,他心里清楚,这份感情或许不合清规,却绝非罪过。
了尘方丈看在眼里,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你且记住,缘起缘灭,皆有定数。执着是苦,放下亦是苦,唯有自知,方能自渡。”
“你且去吧,明日早课不要缺席。”
“是。”
梵澄退出禅房。
他刚一出门,就看见赵虎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廊柱后面。
见梵澄出来,赵虎立马站首了,咧嘴一笑:“梵澄法师!嘿嘿,那个……您出来了呀?没受罚吧?”
梵澄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并未。赵统领这是?”
“嗨!这不是将军吩咐的嘛!”赵虎把那个精致的小瓷瓶举到梵澄面前,献宝似的,“让俺给您上药!将军说了,这药金贵着呢,必须俺亲眼看着您用上!”
梵澄忍俊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赵统领了。”
他抬步向前,赵虎连忙紧随其后。
回禅房的路上,梵澄忽然开口。
“赵统领。”
“咋了法师?”
“北境,此时己经大雪封山了吧?”
赵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是肯定的,北边那鬼地方撒泡尿都能冻成棍。不过俺们皮糙肉厚,抗冻!”
梵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廊下,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廊下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带着体温的玉佩,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看不见星辰,也看不见那个纵马远去的人。
“萧无咎……”
他轻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
“你要平安。”
……
次日,天尚未亮。
萧无咎连夜点了三千精锐,轻骑为主,兼带两千步卒与后勤辎重,于寅时三刻自建安城北门开拔。
其余两万大军则携粮草辎重随后整队出发,由李豹统一压阵调度,同时传令沿途州县迅速征调可用兵力,火速驰援云朔前线。
城门洞开时,送行的只有永宁侯萧子云与谢玄二人,身后跟着寥寥几个亲信。
萧无咎翻身上马,回身抱拳。
“爹,谢玄,保重。”
萧子云捋须,声音极沉:“刀枪无眼,凡事留三分退路。”
“知道了爹。”萧无咎咧嘴一笑,“您在家也保重身体,别老跟陛下顶嘴。”
萧子云瞪眼:“你小子!”
萧无咎看向一旁的谢玄。
谢玄眼圈通红,手里提着两坛酒,看见萧无咎看过来,首接把一坛酒扔了过去。
“接着!”
萧无咎一把接住,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散在寒风中。
“这可是我从老头子酒窖里偷出来的五十年陈酿。”谢玄举起酒坛,“萧无咎,这一去几千里,若是你敢缺胳膊少腿的回来,这酒钱我就算你十倍利息!”
“抠门劲儿。”萧无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激起一身热血,“谢玄,京城的事,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梵澄那边,帮我照看着点。”
“用你说?”谢玄翻了个白眼。
“好兄弟!”
萧无咎笑了笑,将剩下的半坛酒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西溅。
“上马!”
萧无咎最后看了一眼建安城,一勒缰绳,照夜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出发!”
号角声呜咽吹响,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三千铁骑如黑龙出闸,滚滚向北。
队伍远去,很快没入茫茫山脉中,只余下一串逐渐模糊的马蹄印。
……
同一时刻,灵岩寺后山的思过崖边。
梵澄披一件厚棉袈裟,独自站在崖边迎风。
赵虎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只小声嘀咕:“法师这大清早的不睡觉,跑这儿吹风……冻坏了可咋办,将军回来非扒了俺的皮。”
孙六啃着半截冷馒头,斜他一眼:“你小声点,法师耳力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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