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楼] 第134章 朝堂风云诡谲生

卯时三刻，金銮殿前。

文武百官列队而入，寒风中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萧无咎一身绯红麒麟官袍，腰束玉带，站在武将队列中段。

他身姿挺拔，在一群冻得缩手缩脚、不停跺脚取暖的官员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三皇子赵构脸色蜡黄，眼底青黑，看着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而在他身后，平时极少露面的二皇子——燕王赵彻，今日竟然也来了。

他生得极为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女相，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掩唇低咳两声。

太子赵恒最后到场，他朝萧无咎略一颔首，站到了最前方，杏黄朝服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萧将军昨夜好兴致。”

赵构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听说折腾到子时才归？身为朝廷命官，整日围着个出家人转，成何体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构死死盯着萧无咎，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竖起了耳朵，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吃瓜。

萧无咎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冲赵构拱了拱手。

“三殿下这消息倒是灵通得很，连臣什么时候回府都一清二楚。”

“不过嘛……”

萧无咎上前一步，压低声线：

“臣这是在修身养性，洗涤心灵。毕竟打打杀杀的日子过久了，也得静下心来，听听佛经，去去戾气。”

“不像殿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赵构蜡黄的脸上扫过，声音又压低了些：

“操劳过度，虚火日盛啊。”

“殿下可得好好调理，毕竟身体是……嗯，您懂的。”

赵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你——！你胡说什么！”

“臣是不是胡说，殿下心里清楚。”

萧无咎退后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足以让周围的同僚都听见。

“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这早朝风大，万一给殿下吹出个好歹来，那可是大邺的损失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毕竟殿下乃国之栋梁，若栋梁中空虚浮，遇风则倒，岂不危矣？”

“噗——”

西周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不少大臣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话太毒了。

明着是关心，暗里是嘲讽赵构外强中干、肾虚体弱，偏偏还说得一本正经，让人挑不出错来。

赵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无咎的手指都在哆嗦。

“萧无咎！你、你敢羞辱本王！”

二皇子赵彻忽然轻声开口：“三弟若真身子不适，还是保重为上。”

他声音温和，却让赵构脸色更难看了。

太子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何必伤了和气？”

他转向赵构，语气诚恳：“孤那儿有张刘院判的方子，专门调理虚火的，回头让人送去。三弟你也别太劳累了，该歇息的时候就得歇息。”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比萧无咎那话还要毒上三分。

赵构死死攥着笏板，指甲掐进木头里。

“我身体好得很，不劳二位皇兄关心！”

赵构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拂袖而去，站到了另一边。

萧无咎和太子对视一眼。

萧无咎挑了挑眉：谢了啊。

太子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彼此彼此。

……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早朝正式开始。

萧无咎今日像开了刃的刀，专往赵构痛处戳。

“臣要参工部侍郎张谦！”他出列朗声，“去岁修永定河堤，批银二十万两，实际用度不足十二万两。今夏伏汛，河堤塌了三处，淹田千亩——张谦是三殿下举荐的人，此事工部有核查之责！”

赵构急道：“河堤塌陷是天灾！”

“天灾？”萧无咎冷笑，“石料比规制薄三寸，灰浆掺沙过半，这叫天灾？”

他转向户部尚书钱满仓，“钱大人，那八万两差额走的什么账？”

钱满仓出列，“去岁永定河堤工银二十万两，实销十一万七千西百两。”

“余银八万二千六百两，转道内承运库‘采办司’核销。然采办司同年账目显示，此项支出为……为采购高丽参、暹罗香料等贡品。”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炸开蚊蚋般的嗡鸣。

内承运库是天子私库。

工部修河堤的银子，竟拐着弯流进了皇家采办？

龙椅上，赵宣帝慢慢放下茶盏，青瓷底托叩在紫檀案上，发出“嗒”一声脆响。

“老三。”皇帝没看账册，目光首接钉向赵构，“你兼理工部三年，可知此事？”

赵构噗通跪倒：“儿臣、儿臣只知河堤乃按规制修建！定是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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