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神殿的日常
楼主:动如参于商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492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快穿:命运从未公平希望偏偏无价》五岁那年,我己经能闭着眼睛摸遍城邦里的每一条石路。
那些被行人踩得发亮的石板路,无论从哪户人家的门口出发,无论拐过多少个卖无花果、粗陶和亚麻布的岔口,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终点——那座盘踞在城邦最高处的圣庙。它的石墙比城邦里所有的房屋都要高,塔顶的圣火日夜不熄,风一吹,燃着的香木气息就会飘遍半个城邦,混着乳香,是我从小闻到大的、属于“神圣”的味道。
每个月的新月之日,都是女人们去往圣庙的日子。
我总是蹲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她们排成长长的队伍走来。母亲也在其中,她和其他所有成年女人一样,身披米白色的亚麻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平日里会给我编辫子、揉蜜饼的手上,戴着那只刻着圣庙图腾的银手镯,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她们走得很安静,没有人说笑,也没有人回头,脚步齐整地踩着石板路,像一川被风推着走的水,缓缓流向那座高耸的圣庙,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拱门里。
我会抱着膝盖在石阶上等。城邦里的沙漏翻了一轮又一轮,日头从头顶滑到西边的山尖,晒得我脸颊发烫,首到远处的圣庙拱门里,再次走出那支长长的队伍。
她们回来了。
和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原本整齐的面纱歪的歪、掉的掉,有的被揉得皱巴巴地挂在颈间,露出的脸颊上沾着香粉,眼底是一片空茫的疲惫。亚麻长袍的领口或裙摆总有着扯拽过的褶皱,甚至有的破了边角,沾着说不清的污渍,只有手上的银手镯还牢牢戴着,只是那光不再亮,像是蒙了一层灰。
浓郁的、圣庙里独有的香氛裹在她们身上,盖过了汗味,也盖过了别的什么我说不清的气息。她们依旧一言不发,队伍比去的时候更静,连脚步声都轻得像飘着,各自散入不同的街道,回到各自的家里,没有人停下来打招呼,也没有人露出半分笑容。
母亲回来的时候,总会先靠在门框上站一会儿。我跑过去拉她的手,她的手总是凉的,指尖带着轻微的抖,银手镯硌得我手心发疼。她不会像往常那样蹲下来抱我,也不会笑着问我今天有没有乖乖吃蜜饼,只会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关上门,在陶盆里倒满冷水,洗很久很久。
我趴在门外,能听见水哗哗地响,一遍又一遍。等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红的,身上的香氛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皂角味,可她还是不说话,只是从陶罐里摸出一块蜜饼塞给我,指尖擦过我的脸颊时,依旧是凉的。
我咬着甜得发腻的蜜饼,心里满是疑惑。
我见过城邦里的男人们去采石场干活,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身的汗,衣服被石头磨得破破烂烂,累得倒在地上就不想说话,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也见过河边的洗衣妇,蹲在水里搓一整天的粗麻布,手指泡得发白,腰首不起来,也是这样满脸疲惫。
所以我总以为,圣庙的塔顶,一定有做不完的重活累活。
是不是要搬很多很多沉重的圣石,才能垒起那么高的墙?是不是要捡够一整个月烧圣火的柴,才会累得首不起腰?还是要洗几百件、几千件女神的圣袍,搓得手指都磨破了皮?
我拽住路过家门口的老仆妇,仰着头问她,她们到底去塔顶做什么了。老仆妇的脸一下子白了,慌忙捂住我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忒斯塔蒂,不许问。那是侍奉女神的圣事,是女人们的荣耀。”
荣耀?
我更不懂了。如果是荣耀的事,为什么母亲回来的时候,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呢?为什么她们都不笑,都不说话,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我又跑去问和我一起玩的女孩,她的妈妈也会每个月去圣庙。女孩咬着手指,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妈妈说,等我们长大了,戴上银手镯,也要去塔顶侍奉女神的。这是我们生来就要做的事呀。”
长大了,也要去?
我愣在原地,抬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庙。塔顶的圣火在风里忽明忽暗,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俯瞰着整个城邦,俯瞰着每一条通向它的街道,也俯瞰着每一个戴着银手镯、走向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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