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楼] 第48章 荒野的孤儿与庭院的园丁

纯白的房间，白得近乎刺眼，仿佛连灰尘都不被允许存在于此。

一名黑衣青年坐在房间中央的高背椅上，手里并没有拿着名为《圣经》的书卷，而是一张普通的白纸和一支钢笔。他的视线没有焦距，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无数交错的光影，那是属于全人类的记忆碎片，嘈杂、混乱，却又在他眼中归于某种死寂的秩序。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了一个名字：‘津上翔一’。

青年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随后笔尖一划，将这个名字涂去，在旁边重新写下西个字：

‘泽木哲也’。

“名字只是代号，重要的是承载命运的容器。”

青年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摇篮里的婴儿，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慈悲。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真正的泽木哲也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仿佛那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您找我。”哲也的声音沙哑。

“哲也。”青年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虚空，“那个叫响的男人……我上次与他见面时，窥视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哲也看着那盆经由神力“复活”的百合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恐惧交织的情绪：“您是指……”

“一个没有被修剪过的、野蛮的世界。”青年放下了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哀伤，“一万年了，我守护着我的庭院，剔除杂草，确保每一株花朵都能在最完美的环境下生长。但那个男人，他来自庭院之外的荒野。”

“荒野？”

“是啊。那里也有人类，也有怪物，甚至……也有‘我’。”青年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既有困惑，也有一丝不认同的轻蔑，“但那个世界的‘我’，太怠惰了。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播种，没有除草，也没有建立围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那个世界荒芜、混乱。”

青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透过这层阴霾审视着那个遥远的平行时空。

“在那个荒芜的庭院里，因为没有神的庇护，人类不得不自己拿起武器。他们模仿自然，锻炼肉体，用那种粗糙又原始的方式，从血肉之躯中榨取力量，去对抗那些从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的怪物。”

青年转过身，看向哲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是园丁看到墙外野草时的表情。

“这就是‘鬼’的本质。不是神赐予的恩惠，也不是神制造的使者，而是在神明缺席的荒野中，人类为了活下去而进化出的……生存之术。”

“那……那种力量，是错误的吗？”哲也问。

“不，不能说是错误。”青年摇了摇头，“看着那个世界的‘我’袖手旁观，让人类在泥泞中挣扎求生，虽然残酷，但也诞生了一种这里没有的生命力。那种生命力，粗糙、肮脏，却又……炽热。”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真是有趣。我的庭院里，人类在我的呵护下安稳生存，只需剔除那些危险的变异；而他的荒野里，人类在风雨中自我进化。”

“那您打算怎么对待响？”

“留着他。”青年的决定与上次并无二致，“我想亲眼看看。是经过我精心修剪的‘完美人类’更幸福，还是那种在荒野中满身泥泞爬出来的‘野兽’更强大。那个被‘另一个我’放任不管的男人，究竟能在这个被我严格管理的世界里，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说到这里，青年的表情恢复了神性的冷漠。

……

警视厅门口。

虽然小泽澄子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不惜在听证会上拍桌子，终于把津上翔一和响从拘留室里捞了出来，但外面的空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新。

“真是的，那个叫北条的家伙，眼神让人很不爽啊。”

响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帆布包，手里还拿着一罐从警局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红豆汤。

翔一走在他身边，情绪低落。三浦智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天然呆青年，此刻像是一只淋了雨的金毛犬。

“响先生，我……”翔一欲言又止。

“别想太多。”响拍了拍翔一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热度，“那不是你的错。而且，肚子饿的时候没法思考复杂的问题，先回去吧，真鱼那丫头估计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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