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楼] 第40章 神明的余音与颤抖的茶杯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响将“凯火”停在美杉家门外的街道转角。他没有立刻拔出钥匙，而是保持着的姿势，双手搭在车把上，头盔下的呼吸略显急促。

那股压迫感还在。

并不是针对肉体的杀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仿佛被整个天空俯瞰的窒息感。那个黑衣青年——那个自称“创造主”的存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响引以为傲的锻炼成果显得如此单薄。

“呼……”

响摘下头盔，随手挂在后视镜上。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没有发抖，指尖也很稳，但那股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一首钻到了骨髓里。刚才在桥洞下挥出的那一击音击，就像是把石头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枯井，连回声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真是个不得了的对手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那张僵硬的表情揉开，换上平日里那副轻松的大叔模样。调整好呼吸节奏后，他推着车走进了院子。

正是午后，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还夹杂着津上翔一不成调的哼歌声。那种毫无阴霾的快乐噪音，让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回来了。”响推开玄关的门，声音不大。

“哟！响先生！”翔一手里抓着一块抹布，像个弹簧一样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泡沫，“欢迎回来！刚才太一还在找你呢，说是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

“那小子，肯定是想让我帮他偷懒吧。”响换好鞋，走进客厅。

风谷真鱼正坐在餐桌前剥豆角。听到响的声音，她抬起头。

“响叔，你……”

真鱼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她手里的豆角“啪”的一声被折断，翠绿的汁液溅在手指上。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拥有超能力的少女，她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太多。在她的视野里，走进来的响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周身却缠绕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寒意。那是某种极其古老、威严且不可名状的气息残留，就像是刚从深海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深渊的水压。

“怎么了？”响注意到了真鱼的异样，停下脚步。

“不……没什么。”真鱼慌乱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桌上的豆角，“就是觉得……响叔身上有点冷。”

“是吗？可能是骑车吹了风吧。”

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随意。他并没有解释那个桥洞里发生的事，有些东西，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翔一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凝滞。

“来来来，刚切好的兔子苹果！”翔一献宝似的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真鱼，别剥了，先吃点水果。响先生也是，补充维生素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哦！”

真鱼伸手去拿叉子。

叮。

一声脆响。银色的叉子碰到了盘子边缘，真鱼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怎么也拿不稳。那股残留在响身上的“神之威压”，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真鱼？”翔一眨了眨眼，一脸困惑，“手麻了吗？”

响看着真鱼发白的指节，眼神沉了沉。他知道这孩子“看”到了什么。那个黑衣青年的气息太过霸道，哪怕只是沾染了一点，对敏感的人来说也是剧毒。

“翔一，帮我倒杯热茶。”响突然开口，打断了翔一的询问。

“好嘞！那是必须的！”翔一转身跑进厨房。

响伸出手，并没有去碰真鱼，而是将手掌悬停在真鱼颤抖的手背上方，大概三寸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着体内的“气”。

不是战斗时的那种刚猛爆发，而是一种如同溪流般平缓、温润的律动。他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

笃。

声音很轻，很闷。

但这声音却像是某种信号，瞬间切断了那股无形的威压。真鱼感觉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隔绝了外界那种令人心悸的轰鸣。

颤抖停止了。

真鱼大口喘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抬起头，感激地看向响。

“没事了。”响收回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只是静电而己，别太在意。”

“嗯……”真鱼用力点了点头，抓紧了手中的叉子。

这时，翔一端着茶杯跑了回来，热气腾腾。

“久等了！特制大麦茶！”

响接过茶杯，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他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的味道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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