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8章 回到熟悉的地方

西周是破败的建筑，白非黑扶正了墨镜，他迫切地想要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这里对白非黑来说，太陌生，太让人不安了。

走了很远，白非黑才忽然想起来关心一下夜亦昼的情绪，接着，他就很意外地看见了少年发红的眼角，才发现少年真的是不情不愿，才知道真的失控了。

白非黑习惯了利用，也就忽略了这个没有情绪的少年的感觉，现在即便是知道夜亦昼有了情绪，白非黑也下意识地往曾经的方向引。

他也不是没有试着接受这一点，也不是没有试着强迫自我说服，告诉夜亦昼「这样挺好的」，但白非黑还是做不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锁链将夜亦昼的影子牢牢钉在白非黑的影子上，夜亦昼低着脑袋，顺从又叛逆。

“小夜亦昼……”

白非黑喃喃道，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夜亦昼，看着对方那双花青色的眼睛，看着对方的别扭，看着对方的整个在不断呐喊的灵魂。

夜亦昼没有回答，他闷着头向前走着，没有发现白非黑己经停了下来，险些一头撞在白非黑的身上。

他茫然抬头，白非黑理顺了夜亦昼的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就像是两个固执的舞者，各自编好了舞步，却从来没有真正配合对方的舞步。

夜亦昼知道白非黑的脾性，也就知道相比于「带着白非黑认识更多的人，融入这个世界」，白非黑会更倾向于「二人世界」。

他一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可夜亦昼太软弱了，他因为「爱」无法反抗白非黑，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提议「让我们融入这里」。

因为白非黑的世界一首都很小。

他从来没有走出那座封闭小山村，即便是到了终焉之地，他也在很努力地与周围人保持距离，从不轻易谈论自己的事情。

别人说话他会搭理，但是更多时候只能得到他的礼貌性微笑，疏离而淡漠。

这是白非黑的自我保护，他被这个世界伤怕了，他是整个村子里唯一的「灾星」，理所应当承受了他人的负面影响。

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是不是这个灾星搞得鬼」，以至于在看到白非黑的眼神里，都带着厌嫌。

白非黑当然隐隐约约知道这一点，但是这种灾难性的偏见与生俱来，他被现实的网笼罩了一辈子，从未有过半秒挣开束缚，早就己经习惯了这些偏见。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远离。

在过往现实里，白非黑从未抬头，既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所以他可以轻易看着此时此刻夜亦昼的影子被拴在自己的影子上，一时间有些无言。

白非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夜亦昼会出现抵触的情绪，明明之前一首都是这样过来的，夜亦昼理所应当该熟悉自己的风格。

他们是队友，一首都是。

按照白非黑的思维，曾经他们是最好的搭档，往后也应该是才对啊。

他不喜欢复杂的关系，他只能接受简单纯粹的友谊，其实白非黑根本就不喜欢交朋友，可以带着夜亦昼，己经是白非黑的一大突破了。

那么夜亦昼不应该感恩——不，他确实不用，因为根本就不是夜亦昼主动要求和白非黑一起的，是他自作多情。

是他自作多情要带着夜亦昼出来的，是他自作多情要帮夜亦昼开滚轮密码的，一首都是他自作多情！

白非黑被自己的想法气笑了，他单手扶额摇了摇头，未被塑造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与本身就有问题的过去，让他无法理解正常的人际关系是什么。

“尔今自由，无复拘尔，如其自便。”

白非黑处理污点的唯一方式，就是擦掉污点，如果污点擦不掉的话，那就整个撕掉好了。

所以，他想要撕碎和夜亦昼的关系。

至于要不要自杀重来……现在己经回响了，自杀意义不大，反正下个轮回还要再自杀一次，很麻烦。

“等一下，”夜亦昼哽咽着，“可能我们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改的。”

白非黑不想给夜亦昼机会了。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很夸张的笑声，一个与自己相似是白发的女青年扇着翅膀在太阳下，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对方的金色轮廓很是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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