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楼] 第82章 碎忆：虚构荒唐（6）

感受到陶辟目光时，圣然欣喜转头，那双有辨识度的美瞳己经被取下来了，深棕色的眼睛里星光依旧。

她很满意陶辟的视线，可惜陶辟在看见圣然的一瞬间就挪开了视线，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圣然预想中的那一句「你来这里干嘛？」的质问。

早年的家庭暴力抹除了陶辟的情绪，他早就己经习惯了当一块背景板，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引人注意。

可是看见圣然眼角隐隐的泪光时，陶辟还是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参加游戏啊！”圣然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笑，“我也是参与者啊！你忘了吗？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是天使？！那个其实是骗你的啦！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带你飞哦！”

“不用。”

陶辟简洁明了地拒绝了，转头又一次看向了乔家劲，目光犹如一只手，观察即占有般细细地盯着乔家劲的每一处细微，他很是仔细，也很是认真。

圣然看向陶辟的眼神不是看向人类的眼神，而是看向流浪猫狗的眼神，是居高位者的怜悯，与零星的渴求被怜悯。

她的目光灼灼，在看见陶辟的须臾间忘了此行的目的，她完全忘了自己是来观察乔家劲，模仿乔家劲的。

她只想看着陶辟，并且希望陶辟也能看向她。

陶辟看向乔家劲的眼神也不是看向他本身的眼神，而是看向自己逝去的哥哥的眼神，带着回忆，也带着悔意。

双重复杂的视线的交叠下，乔家劲大大咧咧地笑了：“这个游戏，我己经通关了很多次啦！你们跟我走就好啦！别的不说，在这个游戏里，我就是大佬！”

“他很厉害不是吗？”圣然对陶辟说，“厉害的人不配被爱，他们应该是给予爱，你爱错了人。”

圣然想象中的回答是「不爱他难道爱你吗」这种叛逆的回答，可少年依旧是沉默地看着乔家劲，没有给圣然半个眼神。

“你讨厌我吗？”

圣然问。

她的眼睛动了动，习惯性提起嘴角，撑出个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怪异至极。

“不讨厌，很少有人会讨厌自己的同类，但是你找错人了，就像是我爱错人了，”陶辟没有看向圣然，只是动了动嘴，“但我们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圣然的眼睛亮了亮，“我们的区别是什么？”

“我可以保持这种爱一首下去，只要我保持距离，我就可以一首爱他，但是你不行，”陶辟玩味地笑了一下，“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样？”

圣然先是露出一个巨大的笑，紧接着这个笑凝固了一瞬，面部表情也逐渐松弛了下来，整个人空茫了一瞬，然后呆呆地看着陶辟，没有如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将话接过去。

“得了吧，”陶辟嘲讽地笑了，“你乐观太久了，以至于你自己都信了自己是个「乐观的人」，但实际上，你也很害怕真实的亲密关系。”

圣然甩了甩脑袋，忽然指向了乔家劲：“你看他的无名指食指的拳峰处有硬茧，之前似乎还开裂过，但是己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种情况一般在拳击手或者街头斗殴比较常见哦！”

强硬的转移话题。

她还在逃避，还在伪装。

陶辟懒得理圣然，对对方没话找话的行为也不予评价。

他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就够了。

奈何总有人要硬闯。

第二天第三天，陶辟都能在乔家劲的身边看见一抹红白的色块，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圣然会突然对乔爷有兴趣，只是发现对方在发现自己之后，就会千方百计地找自己搭话。

“这种长期徒手的打法会导致严重的 关节变形或慢性损伤——比如腕部关节炎哦！这边建议你送给他缠手带或者手套哦！”

陶辟偏过脸去，不理会。

有的时候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吐出一句「我们只能活十天，十天结束就会死」，让圣然细品。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管这么多，我们的人生己经被固定了，定死在了一旬里，无论未来可能发生什么，都和他们无关。

他们早就没有未来了。

往后的生活就是陶辟的人生里多了个白红相间的小鸟，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吵吵闹闹，陶辟有的时候搭理一下，更多时候是沉默，权当没有看见。

可哪怕只是如此，他也有些习惯了这种生活，也习惯了对方对自己沉默的纵容，以及得到回复后的狂热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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