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8章 模糊不清的忆
楼主:非赌者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38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十日:纸嬗白昼》夜亦昼站在虚无里,平静地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夜亦昼犹如提线木偶般重复着,又跟了一句,“你是谁?”
隔着面具,夜亦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对面白色头发下模糊的圆圆的耳朵的轮廓,对面的人身形一僵,似乎在思考。
可夜亦昼并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多么难齿或者难以回话,如果不记得的话也可以先编一个。
祂说:「无名。」
夜亦昼听了奇怪:“那我是谁?”
祂说:「亦是如此。」
祂的声音很怪,感觉不是由声带振动带出来的,说话的时候面具也没有颤动,面具下看不出表情,有的只是光滑的平面。祂没有脸。
祂有的只是一头白发,右边的刘海奇长,遮住了大半的纯白面具,倘若面具下有双眼,那右眼定是被这些长的斜刘海掩盖。
一卷长长的、发旧的、染血的绷带从刘海下穿过,缠过一圈碎发,碎发又落回在面具上,整个神明白到刺眼,不可亵渎到宛如只是谁的幻想产物,极其不真切。
“我来自于哪里?”
「吾。」
夜亦昼分不清是「吾」还是「无」,但日后思考回忆时,他觉得祂说的是「吾」,即祂自己。
“木喱呢?”
「亦是如此。」
“白非黑呢?”
「同上。」
“垂耳兔呢?”
「白羊。」
回答变了,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的范畴,他思索了片刻,问到:“你呢?”
祂长久地凝视着夜亦昼,退回去回答了最初的问题:「吾名造物主。」
夜亦昼依旧没有分清「吾」和「无」的区别,他长久地看着造物主,两个人在这几分钟内都没有说话——如果他们可以被称得上是人的话。
良久,夜亦昼又问了一遍:“你……呢?”
造物主答非所问:「过去,曾经,己经发生的事。」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让我从头说起。」
这根本就没有交流的可能,夜亦昼自嘲地笑了笑,放弃和什么祂沟通,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
这里除了星空就是不远处漂浮的脱水尸体,看不真切脱水严重,似乎只需要稍微一碰就可以化作粉末的脆弱,于尸体的脉搏有许多细小的针孔,层层叠叠的,像是艺术学所做抽象画作的阴影。
「注射器。」造物主说。
祂在说话时面具真的是没有震动的,鬼使神差的,夜亦昼抬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面具时,造物主明显颤抖了一下,再一次答非所问:「吾名腐川。」
这是祂现取的名字?
腐川点头:「是的。」
祂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似乎就解释了为什么其夜亦昼想自杀时,祂会将夜亦昼的思绪放回正轨。
念头一出,腐川又是一颤,纯白而光滑的面具吞掉了祂全部的表情,夜亦昼从祂的身上看见了惊惶,像一只受了惊的雪白兔子,又像是一只可怜的笼中仓鼠,在陌生的环境下战栗。
“你为什么带着面具?”
「汝知矣。」
因为祂没有面庞。
腐川摇了摇头:「非也,若是如此,便失了面具的必要。」
“为什么?”
「不重要。」
——别管。
夜亦昼莫名想起了木喱。
腐川则是迟疑地看着夜亦昼,良久才慢慢举起了手中的笔,那笔的首位都带着光亮,祂胆怯开口:「靠近些许,我们都距离太远了。」
夜亦昼往前走了半步,就见那可怜如兔子或者仓鼠般的神明将手里的笔劈头一挥,便失去了意识。
「你信了。」
*
再醒来时,便又在了面试房间里。
晃荡的烛火明明灭灭,夜亦昼没有想到腐川会骗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和腐川聊天的感觉很怪,就好像祂是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的,极其之不连贯,而且前后不着调,很难想象自己到底是这么一个人(也许不能称之为人)聊出那么几句模棱两可的信息的。
这种想法仅仅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夜亦昼掐灭了,因为腐川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所想的,不知道那只怯懦的白色神明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自责或者内耗。
对于被一下子劈头盖脸地打回面试房间,夜亦昼没什么感觉,因为他本来就是要回来的。
临坐的白非黑见夜亦昼醒了,温和柔雅的笑了:“初次见面,我叫白非黑。”
夜亦昼心道白非黑与自己早就己经见过,却没有点破,认真道:“我叫夜亦昼。”
他哪里想到对方是以为自己失去了记忆才这么说,只当对方记住了上个轮回对于问名字的责怪。
白非黑见状,露出了浮于表面的职业性假笑。那是很有迷惑性的微笑,一不小心就会有人将客套误以为是真心,埋藏于心底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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