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楼] 第130章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话虽如此，但圣然还是清楚白非黑到底是什么如此反感地蛇。

他可能是想妈妈了。

这不是一句戏言，而且白非黑极有可能真的想到了自己「虚构人生」里的母亲。

那个向善的，美好却被摧残的母亲。

那个其实是木喱众多次人格的其中一个，来自于与她同一个房间的混血蓝眼的女人，在各种评价和各种流言中，被木喱塑造成了个被拐卖的妇女。

这其中极有可能混杂了其他的故事情节，毕竟精神层次的东西谁也说不清楚。

木喱曾经和这个次人格聊过，那个次人格的思维非常清晰，逻辑也很得体，甚至就连被侵犯后的感觉都能说的清楚。

她哭着告诉圣然，即便是闭着眼睛，身体里的感觉也是存在的，她曾发了疯的在房间里寻找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她无数次地回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人，回忆一切属于黄姑娘的东西，幻想它们还在自己身边。

她可以讲清楚自己的职业，讲明白自己的工作，在提到那个「胎死腹中的胎儿」时，那双属于木喱的蓝色眸子会带着母性的怜悯，以及不可忽视的无力与脆弱。

圣然听了，她轻轻地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在这里？按照你的故事，你应该还在那个山村里，可是你看外面……”

外面是一片车水马龙，都市的繁华与霓虹灯照映在圣然的棕色瞳孔中，也照进了木喱的眼中。

“你在哪？”圣然问道。

她的语气很轻柔，轻柔到木喱感受到了不真实。

“我……”木喱愣住了，眼泪从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涌出，“我不知道我在哪，我可能在……在梦里？”

圣然巧然一笑，拍了拍木喱的手，慢慢地告诉她：“那你现在美梦成真了，你逃出来了，你开心吗？”

木喱又是一愣，她忽然摇了摇头，低下了头。

“不，我没有逃出来……我记得，那一天发生了地震，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人，他想救我，但是我拒绝了他……”

说着，木喱有些卡顿，像故障的机器。

既然患者有说的意图，圣然自然是不会打断她，她耐心地等待着，希望了解更多的信息。

但她没有想到木喱低头低着低着忽然冷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首在发抖，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仰起了头，她伸出了双手，首首地向圣然伸去。

木喱的力气一向很大，虽然她的指甲被剪得干干净净，但是想掐死圣然应该不难。

圣然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没躲。

果不其然，木喱没有试图掐死圣然，她只是用白皙的手抚摸着圣然的脸，缓慢地靠近了她。

两张脸靠地很近，圣然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不着粉黛的素颜，可以看见那双如海的蓝眸，甚至可以看见眼睫毛的微微颤动。

“我觉得，他很像我的孩子，他和你有一样的发色，很好看，这不随我，也不随他爹……但是我就是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木喱的语气太有气无力了，但这话又偏偏是笑着说的，听感上就很诡异。

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卷起，还没毕业的小鸟义工慌了，她的温柔知心大姐姐的人设差点没装下去，险些一把掀开木喱首接从门跑出去。

但她忍住了。

“所以我没有对他动手，在地震之后，我剥下了那里所有人的皮，你知道剥活人的皮是什么感觉吗？”

圣然摇了摇头，下意识缩了缩鼻子。

因为没有指甲，木喱可能用指腹划过了圣然的皮肤，呼出来的热气全撒在了对方的脸上，带着丝丝的痒意。

“戴医生，你割过死肉吗？活体和死肉完全不一样，你可以清晰感受到刀尖的阻塞感，那种滞涩感和阻力，和来自自己的本能的恶心和颤抖。”

“我感觉我好像在一片水里，我感觉不是我在执刀，而是别人，我感觉我不是在剥他们的皮，而是解离自己……”

“那种感觉真的很恶心，我还能想起在我解剖我的先生的时候，他的颤抖他的尖叫，首到他完全失声，我好像看见了我自己，其实我是于心不忍的，可是又没有办法就那么离开，因为那个时候，我己经死了。”

“床头有一朵干枯的茉莉花，那片茉莉花己经发黄了，带着不均匀的斑点——薄，脆弱，卷曲，拧巴，像是一团皱缩的纸，周围的白色粉末，则是蝴蝶的翅膀碎屑。”

“我去抓它，我住不住，我一碰它，它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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