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29.花神诞祭（四）

“谁在那里？！”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呼喊，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最后是痛苦的呻吟。

尽管如此，荧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在缓缓靠近，哪怕每前行一步对方都会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倔强地在地上爬行着，深怕她跑掉了。

黑暗里又传来了“咔哒”一声，微弱的光亮自头顶发出，驱散了覆盖隐秘的阴影，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屋子的主人坦诚相见。

见到她，瘫倒在地上的红发少女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像是在讽刺，又像是在怜悯。

“呵，原来是你。”不知为何，妮露反而放松了下来，从床底下收回按下开关的手，撑着自己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看着荧。

在昏黄的灯光下，只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的红发少女展现出曼妙的身姿，美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到肩上，衣领半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让荧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

“不去参加花神诞祭，倒跑到我家来......你的脑子坏掉了吗？”和往常一样，妮露毫不客气地嘲讽她。

如果不是记忆还处于混乱状态，荧恐怕就回嘴了，不禁感叹起梦里的妮露和现实的妮露之间的巨大差别。而且，这里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荧开口问道：“你刚刚，好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你听到了？”妮露扬起了眉毛，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纳西妲......你认识她？”

“装什么呢？你不是已经见过她了吗？”妮露不屑地冷笑，“被神明如此眷顾，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那你可要失望了，别以为自己又特殊到哪里去了！”

果然，正如荧一直以来在心里猜测的那样，纳西妲的真实身份是......

“没事的话赶紧滚，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都要吐了！”

“......”荧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啊。

妮露并没有好心到要为她解释，也不在意她是不是乖乖听话离开，她用力地撑起身子，但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让她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荧往前走了几步，就要扶她起来。

“别碰我！”妮露毫不留情地打掉她递过来的手，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你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恶心了，能稍微有点自觉吗？”

“你......”饶是荧的脾气再好也有点生气了，但很少说话的她一时之间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轻声问道：“既然你是纳西妲的信徒，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嫉妒，这个理由够吗？”妮露嘲讽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意，“都说了我是小吉祥草王大人的忠诚信徒，那么遇到你这个更加受宠爱的人，难免不会嫉妒吧？”

少女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荧轻轻关上了房门，默然地看着妮露。

她感觉到，眼前的少女并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拥有纯粹的信仰，妮露在对神明的喜爱中似乎混杂了其他的东西。

“你怎么还不走？”妮露不耐烦地说道，“别在这里碍眼了。”

随即少女露出病态的笑容，特意将身子压低：“还是说你也看上了我的身体？想要干一些刺激的事情？”

“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荧有些无语，这个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呵，道貌岸然的旅者，你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妮露伸了一个懒腰，衣领被撑得更开了，“稻妻的那位白鹭公主可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家业都不顾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

“......”

“哎呀，在那位大家闺秀面前，我这区区自然上不了台面。”妮露自嘲一笑，“所幸，无论这副皮囊还是那灵魂，都不是旁人可以觊觎的。”

“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那位草神大人了，也只有你这样的神使大人才能享用啊，虽然我觉得恶心，但不会拒绝的。”

妮露完全将自己当作了器物，一通自贬让荧无言以对，不过她又想起了刚刚听到的那婉转的话语，心中一动。

“你对纳西妲，好像有着其他的感情。”荧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哦，你说说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明白。”荧摇了摇头。

“是不明白还是不想说？”妮露像一个乘胜追击的将军一般攻城略地，“你不是听出来了吗？”

“恨啊。”谁能想到，大巴扎公认的最虔诚的草神信徒，却说出憎恨神明的话语。饶是荧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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