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2楼] 第862章 我来做你的刀！

雍凉府城高大巍峨，百丈高的城墙上积雪如鳞。

黑甲首领入城时，右腕已经用布条缠住，但血迹仍然洇透了半截袖口。

守城军士见到他胸前的银色鹰隼，连忙让开道路。

有人小声问道，

“曹统领，这是遇到妖族了？”

黑甲首领冷冷看了他一眼，

“闭嘴。”

那军士立刻噤声。

黑甲首领名叫曹烈，是巡风骑的一名统领，隶属凉国公府麾下。

按理说，他出了这种事，第一时间该回凉国公府禀报。

可他进城之后，却没有往城北那座森严巍峨的国公府去，而是拐入东南方向，穿过两条长街，停在一座朱门府邸前。

门额上书四个大字。

冠军侯府。

守门侍卫见到他这副模样，皱眉问道，

“曹统领，你怎么伤成这样？”

曹烈沉声道，

“我要见侯爷。”

亲卫没有多问，立刻引他入府。

冠军侯府内并不奢华，院中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兵器架整齐排列，处处透着军伍之家的利落。

正堂中，一名青年男子坐在案前看军报。

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眉眼英朗，气度沉稳，既没有世家子弟的轻浮，也没有边军武夫的粗莽。

正是冠军侯霍青。

曹烈入堂之后，单膝跪地，

“侯爷，陆沉来了。”

霍青翻阅军报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到哪里了？”

“雍凉府外八百里的茶棚。”

曹烈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自己拔刀杀人的事。

霍青听完，目光落在他的右腕上，

“伤得重吗？”

曹烈低头道，

“筋骨被真气震裂，养两个月就能握刀。”

霍青点了点头，

“他没有杀你，已经给了北境面子。”

曹烈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但还是点头道，

“末将明白。”

霍青放下军报，缓缓道，

“武安侯北行，朝中没有明旨。

可他既然敢当众报出名号，就说明他不怕我们知道。

甚至，他就是要我们知道。”

曹烈迟疑道，

“侯爷，他说让主子把门擦亮些……”

霍青轻笑一声，

“像是他的作风。”

“侯爷认识他？”

“一面之缘，但是我很喜欢这小子……”

霍青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院中雪色，

“他的行事看似张狂，实则每一步都有目的，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棘手人物。

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曹烈低声道，

“那我们是否要去国公府禀报？”

霍青看了他一眼，

“不用急。

岳父闭关不出，府中诸事本就由我代管。

你回去之后，一切如常，不必刻意逢迎，也不要再让巡风骑去试探他。”

“若是他直接进入雍凉府城呢？”

霍青笑吟吟道，

“我亲自招待。”

曹烈深躬一礼，

“末将告退。”

他退下之后，堂后走出一名白衣女子，眉目温婉，却有几分久居上位的沉静。

她是霍青之妻，凉国公徐啸独女，徐知微。

“他来得太突然了。”

徐知微轻声道，

“父亲闭关半年，北境军政诸事都压在你身上。

陆沉这个时候突然踏入北境，怕是陛下那边有了动静……”

霍青握住她的柔夷，微笑道，

“放心吧，我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你有足够的把握？”

“一半一半吧……”

霍青看向上空的云海，幽幽道，

“他是不世出的人族天骄，也是我最想争取的盟友之一。

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好了，很可能是福非祸……”

徐知微沉默片刻，轻声道，

“父亲那里……”

霍青看向北城方向，

“岳父闭关是真的，还是借闭关避开某些风声，我也想知道答案。”

徐知微眸光微动，

“你怀疑父亲？”

霍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道，

“北境这十几年来，很多事已经越过了该有的界限。”

徐知微攥紧袖口，

“可他毕竟是我父亲。”

“所以我希望他还没有走到无法回头那一步。”

霍青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

“陆沉是一把很锋利的刀。

用得好，可以割开脓疮。

用不好，整个北境都会流血。”

徐知微看着他，

“那你呢？”

霍青沉默一息，坦然答道，

“我会先看看，这把刀到底要斩向谁。”

与此同时，城东都护府后门。

瘦高汉子脸色惨白，断臂处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血痂。

他被两名护卫搀扶着穿过狭窄廊道，来到一座书房外。

“都督，人回来了。”

书房里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进。”

瘦高汉子入内之后，立刻跪倒，

“大人，陆沉来了。”

案后坐着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颌下短须修剪得极整齐。

他穿着常服，案头堆满军册与北境舆图，目光里有掩不住的阴沉。

雍凉大都督，司马毅。

名义上节制北境六州军政，实际上他的命令出了雍凉府便大多不灵。

十五年来，凉国公徐啸步步压缩他的权柄，如今他能握在手里的，只剩雍凉府和羽落州的数座府城。

司马毅看着瘦高汉子的断臂，

“你惹他了？”

瘦高汉子颤声道，

“他让我带话，说他初到北境，正需要一把好用的刀。”

听到此言，司马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原话？”

“一个字不敢改。”

司马毅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压抑而低沉，像是积了十五年的郁气终于撕开了一道缝，

“好一个武安侯……”

旁边幕僚皱眉道，

“大人，此人心狠手辣，未必可信。

他说需要一把刀，或许只是想让我们先跳出来，替他试徐家的反应。”

司马毅冷笑道，

“那又如何？

十五年了，我被徐啸按在这座都护府里，连调一营兵马都要看国公府脸色。

朝廷给我的印信在这里，可北境六州认的是凉国公的印玺！”

司马毅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雍凉府城，

“徐啸闭关已经有半年之久，霍青代掌国公府诸事，看似稳固，其实正是最容易撬动的时候。

陆沉带着武安侯的身份来，他背后站着陛下，站着斩妖司，也站着那些对北境不满已久的人。”

瘦高汉子咬牙道，“大人，那小人的手……”

司马毅看了他一眼，

“你办得不错。

去账房领三倍抚恤，再让医官替你续骨封脉。

以后留在府里做事，不必再出去跑了。”

瘦高汉子感激叩首，

“谢大人！”

待他退下之后，司马毅转身望着窗外风雪，喃喃自语道，

“陆沉不是要刀吗？

我这柄刀，应该是他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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