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9楼] 第336章 你最讨厌事后道歉!
楼主:拐虫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4661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主题:《教令院劝退生,提瓦特最强打工人》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心底翻涌着陌生的怒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触动。
黛丝尼也被两个孩子的举动牵动了情绪,沉睡的力量顺着血脉翻涌上来。
你感觉到发根传来熟悉的酥麻感,发丝疯长,顺着肩背蔓延开,像深色的藤蔓。
力量。
力量。
力量。
发丝带着凌厉的力道抽出去,缠上扑过来的兽境猎犬。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成千上万缕发丝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贴着地面蔓延。
它们的目标是那些兽境猎犬,每一缕都缠上了那些魔物的脖颈、四肢、躯干,像无数条苏醒的蟒蛇同时绞紧了身体。
在此之前,你从未真正体验过黛丝尼的力量。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林间噼里啪啦地响,那些猎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嚎叫,就被发丝勒断的脖颈歪成诡异的角度。
绞碎的身体一具接一具地砸在雪地上,黑血把整片林地染成了沼泽。
这场景持续了多久你完全不知道。
不。
你不是不知道。
你并不在意这些。
你站在那个血红色的旋涡中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它来自你骨髓深处那个无法发声的存在。
你好像,也逐渐认同她的想法。
理智脱离了你的掌控,失去唯一理性的黛丝尼得到了你的许可,发丝越收越紧,勒得猎犬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只接一只的猎犬倒下去,发丝还在疯长,铺满了周围的雪地,往四面八方蔓延。
你看见被叼走的两个孩子落在地上,被发丝缠了起来,勒得他们脸色发白。
……
法尔伽是在雪山南麓遇到那群兽境猎犬的。
他带着两支小队追了这群魔物整整三天,从明冠峡一路追到龙脊雪山的边缘,眼看就要合围了,其中一大部分猎犬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凭空抽走了一样,在他眼前撕开空间裂缝,齐刷刷地消失了。
他骂了一声,命令队伍原地待命,保护附近民众,独自循着那些魔物残留在空气中的波动往雪山深处追去。
那股波动越来越弱,但另一股气息却越来越浓,血腥味。
浓烈到即便在雪山的冷风里也散不开,像是有人在这片林子里开了个屠宰场。
有些糟糕。
他低头,看见了雪地上的第一绺头发。
发丝安静地躺在白色的雪面上,被风轻轻吹动,末梢沾着已经凝固的血。
法尔伽弯腰把那绺头发捡起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血渍。
还是黏的,没有干透。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脚步加快,越往前走头发越多,零零散散地散落在雪地上,树根处,灌木丛间,直到它们连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溪流,沿着林地的坡度一路向上蜿蜒。
血迹也跟着密集起来,从稀疏的斑点变成了整片整片的深色污迹。
雪地被反复踩踏碾压得一片狼藉,断裂的树枝、掀翻的石头,还有兽境猎犬碎裂的尸体散落在各个角落。
法尔伽抽出大剑,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海洋”。
他从未见过。
这样的海洋。
铺天盖地的头发蔓延,层层叠叠堆积,覆盖了积雪,覆盖了尸体。
把一切能看到的地表都掩埋在海下。
而发丝会流淌、起伏。
间隙里露出兽境猎犬被挤压变形的残骸,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那些嶙峋的骨刺被勒断,暗紫色的眼睛被绞爆,黑血沿着发丝的缝隙渗进雪里,把整片区域染成了地狱。
法尔伽握紧了剑柄,他看见发海的深处站着一个人。
周身被无数缕发丝环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旋涡裹挟着,看不清面目。
他往前迈了一步。
头发瞬间如同被激怒的蛇群,齐刷刷地立起来朝他扑过来。
法尔伽侧身避开第一波,剑锋横扫将扑到面前的发丝斩断,断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但新的发丝又连忙填补了空缺,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方向涌过来。
像一条不会枯竭的地下潮水,一层接一层好似海浪拍向他。
他不断挥剑,断发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每前进一步都变得艰难。
那些头发在拒绝他的靠近。
某种意志驱使着它们把所有人挡在外面,把里面那个人独自囚禁在茧里。
“喂!”他喊出你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林间被发丝层层吸走,传不出多远,“你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
你在发海的中心,一动不动。
法尔伽再次斩断一波扑上来的发丝,脚下的头发已经堆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他踩着松软的断发继续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喊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回答我!”
发丝的攻势忽然顿了一下。
有什么声音从发海的深处传出来,微弱的叫嚷。
法尔伽停下挥剑的动作,屏住呼吸去听。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的,两个孩子的嗓音混在一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
“老师!老师你醒醒!是我们啊!”那是埃德蒙的声音,他的锁骨在流血,半边身子的衣服已经被染透了,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朝你的方向伸出手,被发丝缠住的手臂皮肤都勒出了深紫色的痕迹,“老师!你看我!我没事!格蕾塔也没事!”
“老师!”格蕾塔的嗓子已经喊劈了,她的腰带也断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丝缠着她的腰腹把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但她踢蹬着腿,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师你回来!求你了!你回来!”
从她知道陪伴这个词语真正的含义时,她的亲人已经全部离开她了。
她想把全世界不负责任的爹妈全都赶出提瓦特。
凭什么让她这样战战兢兢地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孤苦伶仃地活着。
喊着喊着,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想起被倒挂在猎犬背上颠来颠去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画面。
她以为那是走马灯呢……
天空边缘被夕阳最后的光线烧成一条细细的金边。
那道金边让她想起了一个东西。
妈妈身上的和服。那天,傍晚的云也是这样的。
那年她七岁,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以为妈妈过几天就会回来,因为妈妈走之前蹲下来跟她说过,妈妈回稻妻跟外祖父说清楚,说清楚就回来接她。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确实跟外祖父说清楚了,用一根白绫,在自己的房间里,干干净净地说清楚了。
两个月后传来的消息,一个远房亲戚站在她家门口。
她当时站在门框后面,被爷爷训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在外人面前哭。
哭,没有用。
直到那个亲戚走了,她才蹲下来,把门框上被自己抠出来的木屑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不要她了呢。
爸爸带她去了枫丹生活。
她以为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后来爸爸开始喝酒。
越喝越沉默。
再后来爸爸进了监狱。
从邻居的议论里拼凑出事情全貌,大概就是喝醉了,做了坏事,被带走了。
她站在那栋建筑外面。
狱警说未成年人需要监护人在场,她说她就是来找监护人的,对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对不起。
“你等一会儿,我去请典狱长。”
典狱长。
叫什么来着,梅洛彼得堡的公爵,管着这座灰色建筑里所有活人和死人的那个人。
莱欧斯利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格蕾塔仰头看着他走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评价是这个人走路的样子像一头被她爷爷描述过的冬狼。
莱欧斯利在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她。
“你要见你父亲。”
格蕾塔点头,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莱欧斯利听完这句话,微微偏了一下头:“档案上说的事,和我亲眼见过的事,很多时候是两回事。”
莱欧斯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颗糖:“进去之后,你爸爸可能会说些让你不好受的话。喝多了的人说话不一定是真的。”
再后来,她的爸爸死了。
那也是格蕾塔第一次看见莱欧斯利充满歉意地和她说话。
具体他说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了。
或许事情还没完吧……
可是格蕾塔没有爸爸了。
爷爷死在去看爸爸的路上。
格蕾塔不喜欢爷爷,爷爷总是向格蕾塔发脾气,训斥格蕾塔,爷爷早年丧妻,便一直为奶奶守着。
那是她最后一次失去亲人。
之后的她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发现开再多灯也不会让屋子变小,变热闹。
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怕安静的。
所以她不停地说话,说什么都行,越离谱越好,只要嘴里有声音,那些别的动静就挤不进来。
在风息学院里她是最吵闹的孩子,埃理斯校长说她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转得人眼晕。
但校长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会叹口气,蹲下来摸她的头。
她很感激埃理斯校长,但校长是校长的,是大家的,不是她的。校长的好分给很多孩子,她只分到了一小份,她想要一整份,全部都是她的。
后来她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你的名字。
起初只是一些片段,说有个很厉害的人,从哪里来,做过什么事,怎样怎样。
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佩服,甚至有一点畏惧,好像你是什么传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格蕾塔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崇拜,是质疑。
她听过太多大人说“你以后会很厉害”“你是最棒的孩子”“你是最幸福的孩子”。
这些话说得越漂亮,她就越不信。
好听的话是免费的,免费的东西往往不值钱,这是梅芙教她的。
但她还是开始留意你。
薇洛的消失,你的坚持……
她记不清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下定决心要把你变成她一个人的。
不想要被放弃。
你一定能一直在。
就算不是一直陪着她。
你也会一直在。
格蕾塔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看着你那张空白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不想要你变成那样。
她踢蹬着腿,被头发缠住的腰身传来钝痛。
“老师!”她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老师你回来!求你了!你回来!”
你不能再走了。
她的亲人全都走了,妈妈走了,爸爸走了,爷爷走了,每一个她试着靠近的人最后都会离开,离开的方式各不相同但结果都一样。
留给她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和门框上被抠下来的木屑。
她不要回到那样的日子里了。
所有人都可能会离开。
你不会的。
“你回来!”
她的腿踢不动了,脚踝被一缕发丝缠住,但她还在拼命伸手,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下巴,滴在下面缠绕的发丝上,那些发丝沾了眼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松动了一点。
她已经确定过了,所以才这么害怕失去。
……
那个站在发海中心的人终于动了。
两个孩子的声音穿过发丝的缝隙,落到你耳朵里。
你混沌的意识里,终于闯进一点光亮。
紧接着那些疯狂蔓延的发丝开始减缓了攻势,不再扑向法尔伽,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之后软软地垂落下来。
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你慢慢转过头,血红色的视野里逐渐浮现出那两个孩子的轮廓。
法尔伽在发丝垂落的瞬间就冲了上去,斩断那些还在做最后挣扎的残余发束,把两个孩子从纠缠里解救出来。
格蕾塔一落地就踉跄着要往你的方向跑,被法尔伽一把按住肩膀。
法尔伽转过身,剑锋劈开最后几缕挡路的发丝,在堆积如山的头发里趟出一条路来。
而在你彻底晕倒前,你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画面,不属于你的记忆。
是……
黛丝尼的?
画面中,法尔伽在一片森林里把几棵树砍倒后,一片熊熊大火的模样。
黛丝尼仓皇逃窜。
愤怒、怨恨与无助。
原来是这样吗……
黛丝尼根本不喜欢法尔伽。
你一直都误会了她,可她也不向你解释。
相反,黛丝尼对法尔伽攻击性如此之强的原因是法尔伽烧毁了黛丝尼之前所住的屋子。
黛丝尼被迫离开了那片森林,认识了茱德,并在蒙德城里遇见了你……
一切都是这样环环相扣吗。
所以,所以……
他走到你的面前,弯腰斩断你背后那些连接着的连绵长发,发丝在剑刃下纷纷断开,被头发支撑的半悬空状态落进他的臂弯里。
“抱歉,我来晚了。”
你轻飘飘落进他怀里,呼吸轻浅,如山间烟雾,他垂眸盯着你苍白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里裹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与无奈,低声吐出一句:“真是……一点也不让人安心。”
他单膝微屈,将大剑稳稳插入雪地固定住,腾出的手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风,严严实实地裹在你身上,连你露在外面的手指都仔细塞进了披风领口里。
他擦过你冰凉的脸颊,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把你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胸膛替你挡着雪山呼啸的寒风。
骑士队的队员这时匆匆赶来,他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笃定:“先把两个孩子护好,送到山下营地安置。现场清理干净,别留下多余的痕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派两个人,提前回营地备好暖炉和热姜茶,越快越好。”
吩咐完,他抱着你缓缓站起身。
他……
又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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