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茶凉

匿名信之后，纪凝希做了一件事——她在自己卧室的门框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很小，藏在门框的缝隙里，镜头对准走廊，角度刚好能拍到门口的地面。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家人，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纪惊蛰如果知道她在自己家门口装摄像头，会把整栋楼的安保系统换一遍，然后每晚上起来巡三次夜。大哥如果知道，会把那个人从海城翻出来，然后用合法但不近人情的方式让他永远消失在纪家周围一百米内。二哥如果知道，会失眠。妈如果知道，会哭。爸如果知道，会把书房那把锁了五年的猎枪拿出来擦一遍。

她不想让那封信把一家人都拖进恐惧里。所以她一个人做。买摄像头、安装、调试、连接手机，花了一个下午。她在学校里学过网络安全，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当她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走廊的画面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害怕，是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我又要做这件事了”的累。她以为自己己经不需要再防备了，以为自己己经可以安心地睡觉、安心地出门、安心地相信门不会被人从外面推开。但那封信告诉她——不行。你还要看着。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月亮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圆。她看着那个圆，对自己说：只是多了一个摄像头。就像锁门一样。就像检查窗户一样。就像出门前回头看一样。不是什么大事。习惯了就好。

习惯。她太擅长习惯了。

---

西月的第二周，数学联赛预赛成绩出来了。

纪凝希全省第三，苏念全省第五。两个人都进了决赛。林暖暖比她们还高兴，从教务处公告栏跑回来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凝希！苏念！你们进了！全省第三和第五！你们是天才吗？！”她单脚跳着把成绩单拍在桌上，另一只脚光着，袜子上沾了灰。

纪凝希看着那张成绩单，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头，松开，又攥住。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高兴。她很少允许自己高兴，因为高兴之后可能会有不高兴的事等着她。在那五年里，她学会了“不要高兴”。高兴会让人放松，放松会让人疏忽，疏忽会让人受伤。

但她现在想试着高兴一下。只是试着。

“暖暖，周末请你和苏念吃饭。”她说。

林暖暖愣了一下，然后把另一只鞋也甩掉了，光着脚在教室里蹦了两下。“你请我们吃饭！凝希要请我们吃饭！苏念你听到了吗？！”

苏念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听到了。你把鞋穿上。”

林暖暖低头找鞋，发现两只鞋一只在讲台下面，一只在垃圾桶旁边。她跑过去捡鞋的时候，纪凝希看到苏念的嘴角有一个很深的弧度，深到眼镜都挡不住。

“苏念。”

“嗯。”

“你也很高兴。”

苏念收起嘴角，面无表情地翻开课本：“我只是觉得第五名还不错。”

“你上次月考是年级第二。”

“那是上次。”

纪凝希看着她，笑了一下。很小，但苏念看到了。苏念没有说“你笑了”，只是把课本翻到了下一页。

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己经长全了，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

周六，纪凝希在画室。

那幅樱花画完了，她给它取名叫《春浅》。楚鸿渐从山里写生回来了，晒黑了一圈，头发也长了一些，看起来像一棵移动的老树根。他站在那幅《春浅》前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幅画，比你之前画的所有都好。”

“好在哪里？”

“以前你画的是‘疼’。这幅画的是‘暖’。疼容易画，暖难。”

纪凝希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粉白色的、薄薄的、像雾一样的画。她画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想把走在樱花树下的感觉留下来。那种花瓣落在头发上不会拂掉的感觉。那种风吹过来不会缩脖子的感觉。那种阳光照在脸上想闭眼睛的感觉。

“楚老师，你说的‘暖’，是不是就是……不疼了？”

楚鸿渐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丫头，你以前问我的问题，都是‘怎么办’。现在你问的是‘是什么’。不一样了。”

纪凝希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颜料的手指。指尖上有一点粉红色，是画樱花时沾上的，洗了好几次都没洗掉。像春天在她手上留了一个吻。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037书库 加入收藏。《掌珠归位：纪小姐马甲超飒》— 她不睡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