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归期

傅妄泽走后的第十天，海城下了一场雨。

十一月的雨带着冬天将至的寒意，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纪凝希坐在教室里，听着雨声，手里的笔停在物理卷子上，很久没有动。

“凝希？凝希！”林暖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发什么呆？”

纪凝希回过神，低下头继续写题：“没发呆，在想题。”

“你物理考满分还用想题？”林暖暖不信，但也没追问。她凑过来小声说，“放学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吧？苏念说那家的芋圆很好吃。”

“下雨了。”

“下雨才有氛围啊！坐在窗边喝热奶茶看雨，多浪漫！”

纪凝希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一眼林暖暖亮晶晶的眼睛。

“好。”

林暖暖开心地转回去，苏念从书本上抬起眼，看了纪凝希一眼。她注意到，纪凝希最近说“好”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以前是“不去”“不要”“不用”，现在经常是“好”“嗯”“可以”。不是妥协，是愿意。愿意尝试那些以前觉得“没必要”的事。

放学后，三个人撑着伞走进雨里。林暖暖的伞是透明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苏念的伞是纯黑的，大得能遮两个人；纪凝希没带伞，和林暖暖共用一把。

奶茶店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偏复古，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三位是吗？靠窗有位置。”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暖暖点了三杯招牌芋圆奶茶，不等纪凝希开口就帮她决定了。纪凝希以前不喜欢别人替她做主，但林暖暖不一样——她替你做主的时候，不是不在乎你的意见，而是太在乎你，怕你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喝什么。

奶茶端上来，杯子是磨砂玻璃的，摸着很舒服。芋圆小小的，糯糯的，混在奶茶里，每一口都能吃到几颗。

“怎么样？”林暖暖眼巴巴地看着纪凝希。

“好喝。”

林暖暖满意地笑了，靠在椅背上，捧着奶茶，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苏念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凝希，下周的物理竞赛，你报名了吗？”

“报了。”

“我也报了。”苏念喝了一口奶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能会在考场上成为对手。”

“那你要加油。”纪凝希说。

苏念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林暖暖在旁边抗议：“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连喝奶茶的时候都在聊学习？聊点别的！比如——凝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纪凝希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有。”林暖暖盯着她的眼睛，“你这几天老是看手机，看完了又不回消息，然后就发呆。你在等谁的消息？”

纪凝希把奶茶杯转了一圈，没有回答。

苏念看了她一眼，替她解了围：“暖暖，你上周不是说想买那本新出的画集吗？买了吗？”

“啊！还没！你提醒我了！”林暖暖掏出手机开始翻购物网站，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

纪凝希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等谁的消息。

她没有等。只是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她会比平时快半秒去看。

仅此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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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那天，是周三。

纪凝希放学回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个快递箱。箱子不大，用灰色的胶带封着，没有寄件人信息，只贴了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

“谁寄的？”纪凝希问正在插花的林婉清。

“不知道，下午放门口的。”林婉清头也没抬，“你拆开看看。”

纪凝希拿起快递箱，摇了摇，很轻。她拆开胶带，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礼盒，打开礼盒，是一条围巾。不是沈知意送的那种奶茶色羊绒围巾——这条是深灰色的，羊绒混纺，摸起来很软。围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傅妄泽的：“纽约的羊毛没有海城的暖。将就用。——烦人”

纪凝希拿着那张卡片，站了很久。

林婉清抬起头，看到女儿手里拿着一条围巾，表情很奇怪——不是开心，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茫然。

“谁送的？”林婉清问。

“傅妄泽。”

林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颜色选得好，配你的校服。”

纪凝希把围巾叠好，放回礼盒，抱着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把礼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傅妄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他发的纽约夜景。她打了几个字：“围巾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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